远在四公里外的阳泉西郊,一朵巨大的火球在鬼子炮兵阵地中央猛然炸开。
通过高倍炮队镜,朱校长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正在装填炮弹的鬼子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上了天。
那些残缺的肢体和破碎的炮架,更是在火光中四散纷飞,场面壮观无比。
“打中了!”旁边的观测员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振奋的神情。
不过朱校长此时却没有任何喜悦,仿佛刚才那一发只是开胃菜。他猛地将步话机举到嘴边,杀气腾腾的话语中带着要将敌人挫骨扬灰的狠劲:
“全营注意!急速射!目标阳泉西郊鬼子炮兵阵地!给我炸!炸死这群狗娘养的!装填高爆弹,放!”
“轰轰轰!”
几乎是在朱校长下达命令的下一秒,隐藏在狮垴山密林与岩石后的12门斯柯达C6山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马上就要山体滑坡。
在每分钟8发的极限射速下,一枚枚7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死亡的呼啸,铺天盖地地朝着阳泉以西席卷而去。
这是一场装备性能上的碾压,也是技术和战术上的胜利。
一时间,西郊的鬼子炮兵阵地,彻底淹没在了爆炸的海洋与冲天的烈焰之中。
那火光连成一片,十门原本还持续开火,为步兵开路助威的九四式山炮,在斯柯达C6的毁灭打击之下全都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炮组成员也是非死即伤,阵地上一片鬼哭狼嚎。有人在喊军医,有人于血泊中拖着断腿爬行,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阳泉西郊炮兵阵地。
看着炮火纷飞、火光冲天的狮垴山,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参谋长中村精三表情有些奇怪。
这倒不是他心疼炮弹,毕竟阳泉作为正太线上的重要据点,各种军火物资的储备都很充足。区区上千发炮弹而已,连军火库库存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他们打得起。
中村精三之所以浑身不得劲,主要还是因为八路军的反应有悖常识。
按照他对386旅的了解,每当面对火力劣势时,敌人总会试图通过侧翼穿插、夜间袭扰等战术,想方设法摸到进攻方的炮兵阵地附近。
一旦拉进距离,八路就会用掷弹筒和迫击炮解决威胁,这是敌军的拿手好戏。
为此,中村还专门安排了侧翼的守备部队,甚至部署了速射炮小队防止敌人渗透。可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然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敌人,这让中村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久思无果之下,鬼子参谋还是来到了自家旅团长身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少将阁下,如今我们的炮火准备已经进行了20多分钟,可八路军却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甚至连试探性的骚扰都没有。这太安静了,我怕其中有诈。”
“毕竟他们是蓄谋已久的伏击,怎么可能没将旅团的炮兵算进去?这不符合八路军的作战逻辑,他们不可能坐视我们的炮火肆虐。”
百武晴吉背着手,看着远方爆炸的火光,整个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只见老鬼子先是看了看表,紧接着语气轻松地说道:
“中村君,还请放心。阳泉城到狮垴山之间,那可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几乎没有遮蔽物。”
“八路军就算想用侧翼迂回的老战术,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我们布置的侧翼警戒部队发现,根本靠近不了我们的阵地。”
“而且四公里的距离,就算他们拼死拼活地突进来,旅团的炮兵阵地也早就转移到了安全区域。所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八路军的腿跑不过我们的骡马。”
闻言,中村精三点了点头,显然是被自家少将说服了。
现在这个战况,除非八路军能在远距离就反掉炮兵大队,否则胜利的天平只会向自家无限倾斜。
毕竟天亮以后,冀省的陆航就能出兵增援,而北同蒲方向的援军也在全速赶来。届时别说是5000八路,敌人的兵力就算再多翻一番,也只能在这狮垴山下挣扎待毙。
“轰!”
可就在两个老鬼子胜券在握的节骨眼上,一发象征着死亡的榴弹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炮兵阵地的正后方。
那剧烈的爆炸不仅掀翻了一辆三蹦子,冲击波更是震得百武晴吉一个趔趄。
“八嘎!哪里打炮?难道我们已经处在了八路军迫击炮或步兵炮的射程范围内?”
“快!准备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百武晴吉本能地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火力的方向。
可在方圆四公里内,田野依旧空旷,平原依旧平坦。老鬼子并没有看到任何八路军,也没有看到再次亮起的炮口焰。
“少将阁下!看那里!”
就在这时,一旁的中村精三却猛地发现了袭击己方炮兵阵地的真正来源。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狮垴山的方向,就连汇报声都破了音:
“狮垴山,狮垴山亮了!那不是荷兰步兵炮,是山炮!八路军的山炮群在开火!”
顺着自家参谋长的指引望去,百武晴吉看到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只见在狮垴山的西北侧,数不清的炮口焰正在极速闪烁。
那被火光照亮的山体,一时之间甚至让老鬼子想到了夜晚开火的战列舰。
“八嘎,八路军可真能藏啊,看来我的运气比阿部规秀好不了多少。”
话音未落,第二波、第三波炮弹如同流星般砸落下来,将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炮兵阵地彻底淹没在火海与绝望之中。
百武晴吉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八路军的腿的确是跑不过骡马,但他的腿也跑不过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