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战时期,航空工业领域的顶级专家,通常不会直接参与进装备的生产制造环节。一旦原型机通过验收,完成了从图纸到实物的临门一脚,首席设计师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后续的量产工作,那自然是交由经验丰富的生产工程师和车间主任们全权负责。
而设计师本人最多以顾问的身份提供技术建议,非必要时刻绝不会去车间指挥铆接或装配。
如今的第三航空工业局,亦是采用了这种成熟的职能分离体系。毕竟黄山本人精通的是空气动力学、热力学和机械工程,在生产管理和工时计算上真不如波胡米尔等人。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强行让黄某人去管生产,说不定还会导致效率低下,延误宝贵的生产时间。
不过正因如此,高强度忙了一整个二月的他才有机会睡个踏实觉。
3月1日早上9点,足足睡了12个小时的黄山终于从自己的炕上爬了起来。他裹着被子坐起身,伸着懒腰发出了恶龙咆哮。
“部长醒了啊,你这觉睡得时间可真够长,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大中午呢。”
听到屋内的动静,勤务员王德兴赶忙端着脸盆、漱口缸和毛巾走了进来。他的动作利索,一看就是早已等候多时。
“之前我听李团长说,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指挥员脑力消耗会很大。现在看来,你们这些搞设计的科学家也不遑多让啊。”
黄山闻言,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了数年后的101和502。与这两位日后指挥百万大军的战帅相比,自己的研发工作虽然很累,但相比之下属实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扪心自问,如果把他放到LYL那个位置,估计用不了一天命令传到下级部队就变成了:一桌饭,料要香,抽烟只要两包红塔山。
搞技术和带兵打仗,终究是两码事。
想到这里,黄山先是用盆里的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待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才一边用牙粉刷牙,一边含糊地说道:
“要论累的话,那还是指挥大兵团作战更累。到了那个级别,意志力比脑力重要,决断比思考重要,敢担责比能安排重要。”
“你要是真让我顶上去,我估计也就比老张家的小六子表现稍微好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言至此处,黄山用搪瓷缸里的温水仔细漱了漱口,随即开始交代今日的行程安排:
“王德兴,一会我吃早饭的时候,你去一趟留守军团司令部,找萧主任借一辆车。我准备去一趟延长石油厂,看看他们那边的发展情况。燃油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对了,记得提前跟陈厂长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别到时候咱们过去了以后扑了空。就说我大概中午前后到,让他把近期炼油的数据和遇到的困难整理一下。”
“近三个月的生产报表、质量检测记录和设备运行日志,我都要。”
“是!我现在就去通知伙房把早饭送过来。”王德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洗漱用品,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窑洞,“完事以后,我就去留守兵团司令部。”
“您再休息会,我去去就回。”
“好,路上小心点。昨天刚下了雨夹雪,外面路滑。”
······
目送自家勤务员离开后,黄山坐回炕沿,从桌子上拿起一叠未看完的报告开始翻看。
不一会儿,伙房的炊事员便提着保温竹编走了进来,里面是小米粥、咸菜和两个窝头。
不过待所有早饭摆好,黄山并没有立即开动。他先是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紧接着又打开了脑海中的抗战到底系统。
本次他率队回边区,一共有三件事要做:其一是推进三款新战机的原型机试制工作,其二是解决延长油田炼制的燃油品质提升问题。
在二战时期,高质量的航空燃油对于争夺制空权的战斗机而言,那可以说是直接解除了发动机的封印,甚至是压榨出超设计指标的额外潜力。
其中最经典的案例,就是超级马林喷火。
在法国战役时期,使用本土燃油的早期喷火在战场上基本是被BF109压着打,只能在中低空勉强应战。
而带英皇家空军获得了合众国提供的100/130号燃油后,情况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