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战时期的技术条件下,最成熟、最系统、最可靠的反炮兵定位手段,就是声测与光测的配合使用。
所有主要参战国中,最擅长这套战术的当属老毛子。他们在欧洲东线的战场上广泛使用声测连,再配合上航空侦察和前线观察哨的目视报告,往往能在2~3分钟内锁定德三的炮兵阵地。
德国炮兵一旦开火超过三轮不转移,就有极高概率被炮火反制。
至于这套战术,朱校长自然是烂熟于心,毕竟他可是以笔试和实弹射击双第一成绩毕业于克拉辛炮兵学校的猛男。
在他的教导下,尽管晋东南炮兵学院的教官们缺乏老毛子那种专业设备,但大家凭借扎实的基本功,仍旧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各个光测哨和机动侦察部队陆陆续续送来了情报反馈。
左翼光测哨在西南方向的树梢间捕捉到了炮口焰的闪烁,机动侦察分队派出的尖兵,甚至用望远镜在两公里左右的位置看到了鬼子炮兵阵地附近扬起的尘土。
当所有验证结果汇总完毕后,作战参谋一边挥舞着文件一边小跑进了指挥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校长,找到了,全都找到了!通过三个光测哨交会,咱们已经锁定了鬼子的山炮和榴弹炮阵地。”
“目前已确认敌人山炮阵地在坐标网格‘542,317’,而九一式榴弹炮阵地在‘538,286’。”
“目标的高程差均已测算完毕,射击诸元正在解算中。战役总指挥部已经批准了咱们的火力计划,让我们务必一口气全歼鬼子的炮兵!”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顿时让指挥所里沸腾了起来。
不过在短暂的欢呼后,所有同志立马全身心投入战斗状态,主打一个令行禁止雷厉风行。
不一会儿,12门调整好诸元的斯柯达H3型榴弹炮,齐齐对准了鬼子的榴弹炮阵地。
而太岳纵队直属的C6山炮和E9野战炮,也将炮口转向了那24门位置更靠前的四一式山炮。
整个炮兵阵地都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只剩下炮长们低声下达口令的声音,以及驻退机构轻微活动的声响。
“各炮都有!放!”
伴随着朱校长在通讯频道一声怒喝,忍耐许久的12门105榴在同一时间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一枚枚14.4公斤的炮弹以540米每秒的速度冲出炮膛,它们拖着尖锐的呼啸声,越过浊漳河上空,扑向台地边缘的鬼子炮兵阵地。
“轰!轰!轰!”
虽然浊漳河防线只有一个营的H3型榴弹炮,但这十二门炮此时此刻却营造出万炮齐鸣般的效果。天地之间除了炮弹发射的雷鸣以外,再无一点其余的声音。
H3的射速是每分钟4~5发,趁着战士们再次装填的间隙,朱校长在指挥部内兴奋地大声吼道:
“全营急速射,不要停!打完本轮立刻装填下一轮!咱们占据着先手优势,鬼子的炮兵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把炮弹通通打出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对了,记得给我把那颗观测气球打掉!”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用破气球辅助炮兵,真把咱们当成国军那种软柿子了!开炮!”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第36师团的榴弹炮大队仍在持续输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
伴随着鲜红信号旗的再一次落下,十二枚高爆榴弹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低缓的弧线,最终落在八公里外的八路军防线上。
作为日军师团级的压制火炮,九一式的精度自然没得说。看着远处已然被炸得翻天覆地的八路军阵地,吊篮内的鬼子少尉露出了一抹冷笑:
“哼,可悲的八路军,诅咒自己没有大口径榴弹炮的不幸命运吧。”
“让炮兵们将火力继续向西延伸,敌人的前沿已经没什么东西可炸了!”他拿起电话,向指挥所传达了自己看到的一切,“请转告师团长阁下,敌军阵地损失严重,前沿堑壕损毁超过七成。”
“我认为现在是时候让两个联队发起进攻,渡河建立桥头堡。”
采纳了鬼子少尉的建议后,第36师团榴弹炮大队的大队长用最快速度确定了新的诸元指令。
在他的指挥下,第一、第二中队保持原诸元继续射击,而第三、第四中队则是调整为新诸元开火。
这四个中队依次调整,在保证火力覆盖的同时完成了炮火延伸,将炮弹一波波地推向更后方的区域。
与此同时,第223联队和第224联队在数名大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向渡桥东的丘陵坡脚和桥北的低洼河滩稳步推进。
而工兵们则是扛着舟桥组件和充气橡皮筏,跟在步兵后面,准备在河面上架设浮桥。
所有兵种,都在按照舞传男这个老鬼子的战前部署完美推进着。
可就在此时,观测气球里的鬼子少尉突然看到了一连串的炮口焰,于八路军的防线后方频频闪烁。
而且最后方的那一片开炮闪光明显要更剧烈一些,闪光持续的时间更长,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75毫米身管炮。
作为一名参加过两次大型会战的精锐,他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抓起电话大吼道:
“敌袭!”
“敌炮火来袭!”
“是105毫米,我们的...”
很显然,这鬼子少尉要是放在战舰世界里,绝对是个一点技能点都没有的老版本舰长。
没点出灯泡也没有粉丝技能的他,在看到炮口焰的第一时间光想着炮兵阵地的安危,却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全场最亮眼的活靶子。
“轰!轰!轰!”
三十二秒后,三发75毫米的炮弹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鬼子少尉下方的重型绞车飞来,其中一枚炮弹还正好命中了卷扬机。
在C6山炮的怒火下,卷扬机的齿轮和轴承当场被炸得粉碎,那几道钢缆在断裂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条被斩首的长虫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