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山摆了摆手,纠正道,“这是组织上对咱们这次任务的重视,是对重型机床项目的关怀。要感谢,也是感谢厂里,感谢部里的安排。”
“对对对,科长说得对。”李建国和张为民连忙点头。
林京山又看向守在包厢门口,神情警惕的两位保卫科战士:“小陈,小李,你们俩也不用一直这么紧绷着。”
“这个车厢都是咱们自己人,过来坐下休息会儿,喝口水。这大白天,又是独立的包厢,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事?等晚上行车,你们再轮班值守也不迟。”
“林科长,我们有任务在身……”小陈有些犹豫。
林京山打断他:“任务要执行,但也要讲究方法。保存体力,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听我的,先休息。”
两人一听,也觉得有理。
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五个大男人,又有配枪,待在独立的软卧包厢里,安全系数确实很高。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坚持,各自找了个下铺坐了下来,但眼神依旧保持着警觉。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悠长洪亮的汽笛声,列车猛地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启动。
林京山贴近冰冷的车窗玻璃,向外张望——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喷吐出浓密的白烟,如同朵朵白云,站台开始缓缓向后移动,送行的人群和站台的轮廓逐渐缩小、模糊。
按照如今这蒸汽机车平均四五十公里的时速,加上沿途停靠,他们大概需要到明天上午才能抵达此次的目的地——沈阳。
旅途漫长而枯燥,林京山在车厢连接处找乘务员要了两份最近的《人民日报》和《工人日报》。
打开翻看,头版头条几乎都是关于朝鲜战场的消息。
像“保家卫国”、“抗美援朝”……这样的社论几乎占了整面的篇幅,字里行间不难看出紧张的氛围和全国上下同仇敌忾的决心。
到了中午,林京山从包里拿出厂里预先支取的差旅费,让保卫科的小陈去餐车买了五份饭菜。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菜粉条、土豆丝和糙米饭,但在火车上能吃到热乎的饭菜已经相当不错了。
吃过午饭,林京山继续研究报纸,分析国内外形势,而李建国、张为民和暂时轮休的保卫战士则拿出了一副扑克牌,小声地玩了起来,打发时间。
夜幕渐渐降临,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提示着列车的行进。
两位保卫科战士开始了轮班执勤,一人休息,另一人则保持清醒,注意着包厢外的动静。
或许是因为软卧车厢管理严格,乘客身份相对简单,也或许是潜在的贼人知道这种车厢不好惹,一路上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呜——!”
一声悠长而略显嘶哑的汽笛,划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与此同时,列车的速度也明显的减缓了下来。
“科长!快到了!快到沈阳了!”李建国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增多的建筑和覆盖着积雪的原野,兴奋地喊道。
“是吗,我看看。”
林京山从铺位上坐起身,先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望向窗外。
只见,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高大的烟囱,成片的苏式风格厂房,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工业城市的厚重与冷峻氛围中。
“都醒醒盹,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林京山的声音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大家迅速开始整理各自的行李,仔细检查铺位和茶几,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个人物品,特别是重要的资料和证件。
“咣~嗤——”
随着又一声悠长的汽笛声,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列车缓缓滑入了沈阳站的月台。
此时的月台上灯火尚未熄灭,在朦胧的晨光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打眼望去,人影幢幢,接站的、下车的,一片忙碌。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比燕京更加凛冽的寒气涌入车厢。林京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了大衣。
“这沈阳可比四九城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