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知道产妇需要静养,大家都很懂事,聊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吉祥话,抓把花生瓜子,便纷纷告辞了。
送走客人,院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树上的蝉鸣和两个孩子偶尔发出的哼唧声。
晌午时,林京山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庆祝妻儿平安出院,也庆祝他们林家添丁进口。
他把厨艺发挥到了极致,花生红枣炖猪蹄、清蒸鲈鱼、山药木耳炒虾仁、茭白炒肉丝、鲫鱼豆腐汤,还有一个酒酿园子蛋花羹。
都是低脂高蛋白,整个一个下奶宴!
没办法,谁让他有两个娃儿。纵使陈灵的粮袋再大,轻易也扛不住这两个小家伙嚯嚯。
当然,林京山也不太担心,对于别人,甚至是高级别领导来说珍贵无比的奶粉,在他这可以批发!
“爹,娘,灵儿,吃饭了!”
最后一道菜上桌,林京山把围裙脱掉,进屋把陈灵扶了出来。
“山子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李素娟抱着已经醒了的小孙女坐在桌边,忍不住赞道。
“是啊,比馆子里的都强。”陈大山也附和。
“爹,娘您多吃点,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京山嘿嘿一笑,给妻子盛了一碗鲫鱼汤,“灵儿,你也多吃点,这个补身子。”
“嗯。”
陈灵小口喝着汤,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旁边竹床上的两个孩子,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咳咳……有件事,得抓紧办了。”饭吃到一半,陈大山放下筷子,说道。
众人都看向他。
“孩子要上户口。”陈大山认真地说,“得起个名字了,总不能一直‘大小子,二丫头’地叫吧。”
“对对,是该起名儿了。”李素娟点点头,“灵儿,你们两口子商量过没有?”
陈灵看向林京山,轻声说:“之前山哥去盛海之前,我们聊过一次。我说要是男孩就叫建国,女孩就叫晓华。”
顿了顿,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还不知道是双胞胎,现在两个都有了,要不……男孩就叫建国,女孩儿就叫晓华?”
建国?晓华?
林京山沉吟片刻,说道:“这俩到都是好名字。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想想,叫建国的孩子太多了。
光咱们胡同里就有三个建国,两个建军。咱们儿子将来上学,一个班可能好几个建国,老师一点名,全站起来。”
陈大山笑了:“这倒是。咱们厂里,叫建国的老师傅都有五六个。”
李素娟也笑了:“还真是。那叫啥好?”
众人都看向林京山。
陈灵说:“山哥,你是孩子爹,又是上过大学,你给起吧。”
林京山认真思考起来。叫什么好呢?
起名字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一个人的名字要伴随孩子的一生,既要有意义,好听,还要符合这个时代的气息。
别人家的孩子都叫什么建国、铁军、爱民,就你们家孩子非得叫什么梓轩、子涵?那不叫有文化,有内涵,那叫脱离群众。
半响,林京山缓缓开口:“咱们老家也没什么族谱。我想着,名字要简单一点,有意义一点。
两个孩子是清晨出生的,那时候晨光破晓,新的一天开始。不如……都取一个‘晓’字?”
“晓?”陈灵眼睛一亮,她毕竟是高中毕业,文化水平不低,“破晓天明,代表有希望,有朝气!”
“我说的对吗?山哥?”
“嗯。”林京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女儿就还叫晓华,咱们之前定好的,这个名字好听,也好记。”
“那男孩儿呢?”陈灵问。
林京山看着竹床的儿子,那个小家伙睡梦中正把小手放在嘴边,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他莞尔一笑,“既然女儿叫晓华,那儿子就叫晓中。两个孩子,正好凑一个‘中华’。”
“林晓中,林晓华。”
陈灵轻声念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晓中,晓华……”
“对。”
林京山看着妻子,认真地说道:“如今是新中国成立的第二个年头,国家正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到处都在搞建设。
这时一个充满希望的年代,也是一个破晓的时代!”
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陈大山一拍大腿:“好!这两个名字起得好。既有家国情怀,又不落俗套!”
“真好听,就林晓中、林晓华了!”陈灵一锤定音,看向丈夫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李素娟迫不及待地走到竹床旁边,对着两个孩子轻声唤道:“晓中,晓华听见了吗?你们有名字了。爸爸给取的,多好听。”
仿佛听懂了似的,正在熟睡的林晓中忽然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又沉沉睡去。林晓华则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哼唧了一声。
得到全家人的认可,林京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两辈子第一次当爹,他也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