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周多的高强度作业,三个突击队像三台精密咬合的齿轮,在龙见田的坐镇指挥和孙维宗的细致调度下,疯狂运转。
终于,在第十七天的黎明前,所有模块改造完成,静静地矗立在重新规划、粉刷一新的车间里。
车间被划分为三个区域:
前端,是六台经过改造、管线串联的离心机,他们像一支沉默的钢铁卫队,连接着两个高大的萃取塔。
中段,是药液暂存罐、输送泵、过滤器和中间质检台。
末端,则是由赵德胜团队搞出来的八臂半自动灌装机,旁边是冷却传送带和成品收集区。
龙见田、孙维宗、林京山,以及三位突击队长和所有核心骨干,都聚集在车间中央的控制台前。人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同志们!”
龙见田的声音因为连日熬夜而嘶哑,却异常有力,“两个多星期,大家没日没夜,拼了命在干。现在,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了!
下面,我宣布,新生产线,第一次全流程联动调试,现在开始!”
“第一突击队,准备投料!”王铁柱大声吼道。
前端区域,工人将第一批按照标准配方配制好的粗提药液,注入改造后的进料系统。
“启动一级离心!”
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改造后的防震支架有效吸收了大部分振动,药液开始按照设计的流量,平稳进入第一台离心机。
“分离液进入二级……正常!”
“三级出口澄清度目测良好!进入暂存罐!”
前端运行平稳,王铁柱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第二突击队,准备接收!启动萃取塔循环泵!”周大河声音紧绷。
澄清的药液被泵吸入第一座玻璃萃取塔顶部,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地透过视镜观察——
一瞬间,混合了替代填料的塔内,两种液体开始缓慢而清晰地分层、逆流接触。
“界面稳定!流速正常!”刘芸拿着记录本,紧盯着塔身的刻度。
“检测出口样品!”林京山下令。
很快,化验员跑来:“林工,初步萃取液有效成分浓度,达到了86%,纯度更是高达98.96%。”
“耶!”
现场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了一半!
经过第二座塔的精细萃取后,高纯度的药液被送入了中段的精密过滤器和无菌暂存罐。
终于,最紧张的时刻到来了——灌装。
“第三突击队!灌装机准备联动!”
赵德胜亲自站到了灌装机控制板前,手微微有些发抖。这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复杂、精度要求最高的设备,希望一切顺利。
“启动主传动!”
“咔滋”,齿轮咬合,那个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核心凸轮盘开始缓缓旋转,带动八只灌注臂依次抬起、落下。
“灌注计量单元测试……正常!”
“联动传送带……启动!”
“酒精喷灯……点火!”
幽蓝的火焰窜起。第一批清洗灭菌后的安瓿瓶,被人工整齐码放到进瓶轨道上,随着机械节奏,被迅速推入灌注位。
第一只安瓿瓶移动到灌注头下,灌注臂精确落下,透明药液被稳稳注入瓶中。
随后,灌注头抬起,安瓿瓶随转盘移动到火焰位,在恰到好处的火焰上匀速划过,瓶口瞬间熔融封合,形成一个光滑圆润的封口。
然后,成品被推到冷却传送带上。
第一个成品诞生了!
赵德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周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然而,调试不可能一帆风顺。
运行不到半小时,问题出现了。灌装机的第三个灌注头,封口质量不稳定,时好时坏。
“停!”
林京山叫停,和赵德胜立刻扑到机器前。检查发现,是控制该灌注头封口停留时间的一个微调连杆,在热胀冷缩和振动下出现了极微小的松动。
“小问题,调整一下就行。”赵德胜立刻动手。
紧接着,萃取塔二的出液流量计出现波动。
周大河排查后发现,是一处法兰垫片有轻微渗漏,影响了压力。
“换垫片!用林工说的聚四氟乙烯生料带加缠!”
最棘手的是,运行四小时后,一级离心机的某个轴承温度异常升高,发出警报。
“可能是连续运行,旧轴承疲劳了。”王铁柱脸色难看,“备用轴承型号特殊,仓库没有。”
“拆下来,清洗,检查滚珠和跑道。”
林京山当机立断,“如果没有严重磨损,只是缺油或轻微点蚀,用最细的金相砂纸手工抛光,重新加注高温润滑脂,可以顶一阵。
同时立刻联系兄弟单位或部里,紧急调运备件!”
整整七十二小时,东北制药厂新车间里的灯火就未曾熄灭过。林京山几乎寸步不离,困了就在长椅上眯一会儿,饿了啃两口冷馒头。
哪里有问题,他就出现在哪里。
系统赋予的强大天赋和扎实的技术功底,让他总能迅速定位问题的症结,并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工人们都能轮班休息,但龙见田、孙维宗、三位队长和林京山,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现场。眼睛熬得通红,嗓子喊得沙哑,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看着生产线从磕磕绊绊到逐渐流畅,看着合格成品一个个滑下传送带,所有的疲惫都被一种巨大的成就感给治愈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间高高的窗户,洒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也洒在那条已经稳定运行了近十个小时的生产线上。
成品区的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无菌布。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分装工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将安培瓶装箱。
“出来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