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什么所长,院长的,”林京山合上任命书,看着眼前三个比自己还高兴的年轻人,无奈地笑了笑。
“404所现在还是空架子,要人没人,要设备没设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我们不怕!”三人异口同声,“有您带着,什么硬仗都能打赢!”
林京山笑了笑:“好,那周一,咱们就去报到。”
……
404所的选址,在燕京西郊的一片旧厂房区。
原本是一家废弃的纺织厂,几排红砖厂房,院里长满了荒草。主楼是一座三层小楼,外墙刚刚刷过石灰,阳光下白的有些刺眼。
林京山站在主楼前,环顾四周,面色平静。没办法,国家新立,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用钱,能有一栋这样的处所办公,已经不错了。
“所长,这……”李金男有些傻眼,“是不是太简陋了?”
林京山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有房子,有院子,有水有电,哪里简陋了?”
这到是实话,比起他们刚到哈城建设联合实验室和第一飞机设计所的时候,这条件已经好太多了。
“走,进去看看。”
说着,他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楼里有几个工人正弯腰打扫,听见脚步声,纷纷直起身,握着扫帚朝这边望过来。
其中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放下抹布,快步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了林京山一眼,试探着开口:“是林院长吧?”
“是我,林京山。”
“林院长您好!”
中年男人脸上顿时露出笑脸,双手在裤缝上擦了擦,热络地握住林京山的手,“我是国科委派来筹备后勤的张明远,您叫我老张就成。”
说着,他侧身一让,“院长,我带您转转?”
“好,麻烦张主任了。”林京山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您这边请——”
张明远做了个手势,引着四人往里走,边走边介绍“一楼,主要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二楼,是实验室和资料室……”
林京山一路看,一路点头。布局不算合理,但目前也只能如此,等以后有条件了在进行调整吧。
“院长,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为科研工作全力做好后勤补给,绝不给您掉链子。”张明远说。
“辛苦了,张主任。”
“不辛苦,这本就是我份内的工作。”张明远笑了笑。
林京山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名单:“眼下除了完善工作条件,还有一项要紧事……”
说着,他把名单递了过去:
“这是第一批拟调入404所的专家名单,一共十二人。请你按名单发商调函,联系各单位办理调动手续。越快越好。”
张明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郑重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邵兵,”林京山又转向邵兵,“你负责给名单上的各位专家发通知。就说404所已经正式运行,欢迎他们随时来报到。”
“是!”
“铁牛,金男,”林京山看向两个警卫员,“你们负责协助张主任跑手续,需要送文件、接人、协调车辆,务必随叫随到。”
“是!”
任务分派完毕,404所这架机器,终于开始转动了。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4月12日下午,第一位报到的专家到了,是赵玖璋。
收到通知的林京山赶忙迎了出去。
只见办公楼外,赵玖璋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旧皮箱,正在四处观望。
“赵先生,欢迎,欢迎!”林京山快步上前,热情的握手。
“林院长,我来报道了。”
赵玖璋笑了笑,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咱们的卫星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林京山一愣,旋即苦笑:“赵副院长您这哪里是来报道,分明是将我的军啊。”
“哈哈……”
赵玖璋闻言哈哈一笑,随即跟着林京山上了二楼办公室。
“赵副院长,实话跟您说,咱们现在连实验室的桌子都还没摆齐,设备也在调拨路上,十二位专家,也就刚来了您一位……”
林京山给赵玖璋倒了杯茶,坦诚地看着他,“可若您问我什么时候开始——”
他顿了顿,“我的答案是,现在。”
赵玖璋眼睛一亮,心里忍不住给林京山竖了个大拇指,转而又问道:“林院长,那你觉得咱们搞卫星需要多久?”
林京山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赵先生,您觉得呢?”
“如果按部就班……”
赵玖璋斟酌着说,“先造探空火箭,积累经验,再搞运载火箭,然后才是卫星。每一步都少不了,每一步都有难关。顺利的话,十年能上天,就算快了。”
林京山点点头:“您说得对。十年是正常的节奏。”
“那你之前在大礼堂说……”赵玖璋欲言又止。
“三年卫星上天?”林京山接话道。
“嗯。”赵玖璋点了点头。
林京山笑了笑,解释道:“因为咱们等不了十年。美国人、苏联人不会等我们。他们现在也在搞卫星,进度比我们快得多。
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十年,到那时候,人家的卫星早已经满天飞,导弹也都瞄到我们头顶了。”
赵玖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林京山继续开口啊,语气郑重了些:“赵先生,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希望您和所有加入404所的同志,都能把目标定得更高一点,把步子迈得更快一点。不是逞能,不是冒进,是形势所迫。”
赵玖璋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天,名单上的专家陆续到任。
王曦继来了,杨南笙来了,路远九也来了,每一个林京山邀请的大佬都来了,没有一个爽约的。
最后一个到的是孙佳东,他所在的设计所有之前的任务没有完成,交接工作用了些时间。
见到林京山时,这个24岁的年轻人有些腼腆:“林院长,我来晚了。”
“不晚。”林京山拍拍他的肩,“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