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京山靠在椅背上，心情不错。
但好心情没持续多久，邵兵就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院长，您看看这个。”
林京山接过去，是一份上面的最新通报。标题写着：“关于某国在吕宋部署中程导弹的最新情况。”
他快速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通报上说，吕宋的克拉克空军基地已经完成了中程导弹的部署，射程覆盖东南沿海，与此同时，某舰队的活动也相当频繁，侦察机更是比上月增加了三成还多。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京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努力的搜索着上辈子的记忆。
半响之后，他放弃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找到相关事件的丁点记忆。那么，很可能是因为他的一些动作煽动了蝴蝶的翅膀，引发了不可预测的变动。
吕宋的中程导弹，表面上是针对百越局势，但实际上打的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邵兵，通知杨南笙，东风叁号的生产要加快。”林京山转过身，“争取年底之前，在闽地沿海部署一个导弹营。”
“年底？”
邵兵一愣，“之前说不是明年吗……”
“计划变了。”
八月中旬，郑卫国和李国梁从南京回来了。
两人黑了，瘦了，但精神头很好。一进所里，就被各自的同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郑卫国回到卫星实验室，路远九正带着人测试星载天线。见他进来，路远九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郑卫国走过去，站在路远九身后，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路总师，天线测试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
路远九指着示波器上的波形，“高频段的增益上不去，我们试了好几种方案都不行。”
郑卫国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路总师，我在南京那边看过一种新型的阵列天线设计，也许可以借鉴一下。”
路远九一愣：“什么设计？”
郑卫国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边画边解释。路远九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思路不错。”他拍了拍郑卫国的肩膀，“你来牵头，做一套仿真方案出来，下周给我看结果。”
“是。”郑卫国立正，脸上露出笑容。
李国梁回到微波组，组里的人正围在一起研究他带回来的南京所技术报告。有人问：“李工，南京所那个发射组件，到底是什么问题？”
李国梁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问题多了去了。磁控管的散热设计有缺陷，功率一上去就烧。
波导的耦合结构也不对，能量损耗太大。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测试方法本身就有问题，测出来的数据根本不准。”
“那你给他们出的什么方案？”另一个人问。
“磁控管换了个型号，重新设计了散热结构。波导耦合也改了，用双环耦合代替了单环。至于测试方法……我手把手教了他们三个晚上。”
李国梁笑了笑，“现在他们那边的探测距离已经到二百三十公里了，比之前提高了五十公里。再优化优化，二百五十公里应该没问题。”
组里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李工，厉害！”
李国梁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是咱们404所的技术底子厚。南京所的人不笨，就是路子没走对。”
九月初，氢弹理论组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于民和邓嘉，在林京山提供的笔记本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氘化锂高温高压状态方程的全计算。结果和之前的简化模型差距不小，但经过反复验算，确认全方程的计算是正确的。
“院长，成了。”
于民站在林京山的办公桌前，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按照新模型，氘化锂的燃烧效率可以提高至少三成。
也就是说，在同样的装药量下，爆炸当量也可以提高三成。”
林京山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看。这次他看得很快，因为很多内容他早就心中有数。
“不错。”
他放下报告，看着于民，“下一步，转入工程研制。需要的材料、设备，列个清单给我。我帮你们协调。”
“是。”于民立正，转身要走，又被林京山叫住了。
“于民。”
于民回过头。
“辛苦了。”林京山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把身体搞垮了。”
于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院长，我们这些人，身体是小事，氢弹是大事。”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京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404所的人，这就是404所的精神。
他们的身体不是铁打的，但他们的意志是。
……
九月中旬，秋风已经开始有了凉意。
404所的院子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赵德汉带着后勤科的人扫了好几遍也扫不干净，最后索性不扫了，任那些落叶铺了一地。
傍晚。
林京山从办公楼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院长，”邵兵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闽地那边来的电报。”
林京山接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电报折好，揣进兜里。
“院长，怎么了？”邵兵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林京山弹了弹烟灰，“东风叁号的部署要提前，闽地那边问什么时候能发货。”
“不是说年底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林京山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花坛里，“你去通知杨南笙，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邵兵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楼里。
林京山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根烟彻底燃尽，才转身往回走。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外部的风声越来越紧，虽然上面没有明说，但从各种通报和会议上，他能感觉到那股暗流。
沿海的防空压力在加大，某些邻国的态度也在变得微妙。404所虽然深处内地，但这些事不可能不影响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