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卫星的事抓紧”，然后就径直走了。
十一月十七日，清晨。
六点多，邵兵就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敲开了林京山家的大门。
“院长！夏华社的报纸出来了！”
林京山接过报纸，展开一看，头版头条的大字标题赫然在目：“我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
标题下面是一篇长篇通讯，详细介绍了氢弹研制的过程和意义，不过出于保密需要，文章里没有提任何的机构和个人。
林京山把那篇通讯看了两遍，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胡同里也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有人在高声朗读报纸，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敲锣打鼓。
氢弹爆炸的消息，像一阵春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燕京城，吹遍了全中国。
到了所里，气氛更加热烈。食堂门口贴了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落款是404所后勤保障科。
赵德汉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今天食堂加菜，红烧肉管够！”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更加开心了，纷纷围着赵德汉起哄。
但是404毕竟是涉密单位，林京山让邵兵传下话：
氢弹成功的事，大家在心里高兴就行，不要搞大规模的庆祝活动，更不要对外张扬。该干什么干什么，工作不能停。
大家虽然心里憋着一股劲想闹一闹，但院长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很快便散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氢弹爆炸的消息，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小白房子的主人，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重新评估亚太地区的态势。
此前他们在吕宋的部署，随着氢弹爆炸的成功，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战略价值。
三千公里射程？
在氢弹面前就是个笑话。
红馆的卢晓，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了这一伟大的成就，回想起当初撤走的专家和放出的狠话，就像被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其他国家则相对比较低调，评论社一致认为：中国的核技术已经进入了世界第一梯队……
最慌的莫过于鬼冢。
电视台不停播放专家们的各种分析，坊间的恐慌情绪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对于核弹的厉害之处，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林京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这些国际反应的汇总报告，看完之后没有笑，也没有激动。
他知道，氢弹的成功确实让世界重新认识了中国，但真正的威慑力，不在氢弹本身，而在投送氢弹的工具。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在催钱师道搞洲际导弹的原因。
氢弹有了，但三千公里的东风三号能打到哪儿？
撑死了打到吕宋、鬼冢，虾尾夷都到不了，更别提西海岸了。
这也是为什么氢弹爆炸后，一些人只是表达了深切关注，而没有跳起来的原因。
因为他们知道，咱们还没有把氢弹送到对方家门口的能力。
十一月十八日，钱师道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京山正在看路远九递交的最新方案。钱师道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往林京山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京山，你看看这个。钱氏弹道的理论模型，全部算完了。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林京山放下手里的文件，翻开钱师道拿来的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心惊。
钱师道的计算模型比他预想的更加完善，不仅仅解决了弹头再入大气层的跳跃问题，还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制导方案，能够在多次跳跃中保持精度。
“老钱，你这个东西，已经不是理论模型了。”
林京山抬起头，看着钱师道，“你把工程上的关键问题都给出了解决方案，距离实际研制只差一步。”
钱师道点了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林京山，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说得对。氢弹已经成了，但两弹结合目前只有三千公里的射程，打不到西海岸。
要想形成真正的威慑，必须在洲际导弹上下功夫。我这个弹道，就是为洲际导弹准备的。
如果走通了，我们的导弹可以打到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现有的任何反导系统都拦不住。”
林京山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从中国东部画了一条线，穿过太平洋，指向西海岸某个地方。
一万两千公里，这是洲际导弹的最低门槛。
东风三号只有三千公里，差了一大截。东风四号还在图纸上，理论射程六千到八千公里，够得到虾尾夷，但够不到西海岸。
只有东风五号，射程一万两千公里以上，才是真正的洲际导弹。
他转过身，看着钱师道。“老钱，咱们搞东风五号。把你的钱氏弹道用在上面，一步到位，不搞过渡型号。”
钱师道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一步到位？风险太大了。技术上跨度太大，很多领域我们都是从零开始。”
“正是因为从零开始，才要一步到位。”
林京山走回办公桌旁，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东风五号”四个字，然后在这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氢弹我们能做到两年突破，洲际导弹为什么不能？你的钱氏弹道理论模型已经完成了，这是最大的拦路虎。剩下的，就是工程问题。工程问题再难，也比理论突破容易。”
钱师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把方案再完善一下，下周拿去给荣总汇报。”
“不。”
林京山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先去找荣总和杨卫国汇报，把调子定下来。你继续完善方案，等方案成熟了，直接上会。”
钱师道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更稳妥。他站起来，把那份报告收好，走出了办公室。
林京山目送他离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豪情。
氢弹有了，洲际导弹也要有了。这个国家，正在一天天变强。而他，是这一切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晚上，林京山回到家，陈灵已经把饭做好了。晓中和晓华围在桌前，等着他入座。饭桌上的菜比平时丰盛了不少，有一盘红烧肉，一条鱼，还有一碗鸡汤。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做这么多菜？”林京山洗了手，坐到桌前。
陈灵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给他盛了一碗饭。晓华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爸爸，老师说我们国家爆炸了一个大炸弹，比原子弹还厉害！老师说那个炸弹能把坏人都炸跑！”
林京山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对，把坏人都炸跑。”
吃完饭，两个孩子去写作业了。陈灵收拾完碗筷，坐到林京山旁边，轻声说：“山哥，报纸上说的那个氢弹，是不是你们搞的？”
林京山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国家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陈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不是不懂规矩，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丈夫是不是也参与了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