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中期巅峰了?”青木真君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光彩,点了点头。
“甚好。你要多督促她,让她好生修行,莫要懈怠。她乃是天灵根,心性也佳,是我药尘宗这一代中,最有希望凝结元婴的苗子。宗门未来的希望,或许就在她身上了。”
“是,弟子明白。定会时时督促,不敢让她松懈。”赵元坤肃然应道。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宗门琐事,赵元坤见青木真君面露倦色,便不再打扰,躬身行礼后,退出了洞府。
石门再次闭合,洞府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青木真君一人。
他独自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目光时而望向洞府顶部,时而望向门外,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
该准备的,也需准备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静室角落,从一个暗格中取出几张四阶符箓,仔细检查,放入自身空间法宝。
做完这些,他再次走到洞府门口,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转身,目光投向了千木峰的方向。
略作迟疑,青木真君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光,向着千木峰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青光落在千木峰外围的淡青色阵法光罩之外。
就在青木真君身形停下的刹那,前方的阵法光罩如同有灵性般,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露出一个门户。
正是陆昭感应到了他的气息,主动开启了阵法。
青木真君迈步而入,门户在身后闭合。
他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了陆昭洞府的前厅。
厅内,陆昭已然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摆着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青木师兄,请坐。”陆昭神色平静,伸手示意。
青木真君在陆昭对面坐下,没有去动那杯茶,只是看着陆昭,沉默数息,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
“陆师弟,为兄……要外出一趟。”
他顿了顿,直视着陆昭的眼睛。
“此行,可能会对上那‘火魔’。”
“若是……若是我此番外出,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回不来了……还望师弟能看在往日情分,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上,对药尘宗……多看顾一二。”
此言一出,前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陆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青木真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青木师兄,何出此言?”陆昭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询问。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青木真君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他不再隐瞒,将近日“火魔”再次连续出手、特别是药尘宗附属韩家、李家被满门灭绝之事,以及方才众多附属家族代表前来哭诉求援、宗门面临的巨大压力,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告知了陆昭。
“……事已至此,我若再不现身,再不有所行动,宗门威信荡然无存,附属离心,祸在旦夕。”
青木真君叹息道。
“那‘火魔’肆虐,总需有人去面对。我身为宗门太上长老,责无旁贷。”
陆昭安静地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外界风波愈演愈烈,他虽在闭关,却也并非全然不知。
只是没想到,那“火魔”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连灭药尘宗两家附属金丹家族。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了。
也难怪青木真君会做出这般决绝的决定。
沉默片刻,陆昭缓缓开口。
“青木师兄,你寿元本就不多,若再与人动手,必会加速消耗所剩无几的寿元,恐怕……”
他顿了顿,看向青木真君,语气诚恳。
“而且,师兄你所修乃是木属性功法,对上那‘火魔’,属性之上,天然受克,恐怕难以占到便宜,反而会吃亏。”
陆昭所言,句句在理,皆是事实。
青木真君自然明白,他苦笑着摇摇头。
“师弟所言,我岂能不知?但宗门基业在此,万千弟子在此,附属家族殷切期盼在此……我身为太上长老,关键时刻,我不顶上,谁顶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身为掌舵者的无奈与担当。
听闻此言,陆昭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随即,他抬眼看向青木真君,平静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代师兄走这一趟。”
“嗯?”青木真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讶色,看向陆昭。
陆昭继续道。
“我乃水行修士,对上那火魔,在功法属性上,正好克制,先天便占了几分优势。”
“由我前去,或许比师兄更为合适。”
青木真君听到陆昭主动请缨,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感激与暖意。
这位陆师弟,虽然只是客卿,但关键时刻,却愿为宗门挺身而出,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但感激归感激,担忧却更多。
他沉吟道。
“师弟有心,为兄感激不尽。只是……那‘火魔’凶名在外,实力恐怕不弱,师弟你凝结元婴毕竟时日尚短,对元婴层次的争斗经验或许有所欠缺,贸然对上此獠,万一有所闪失,为兄心中实在难安。”
青木真君的担忧不无道理。
陆昭结婴不过数十年,在元婴修士中确实算是“新晋”。
而那“火魔”能灭掉多个拥有金丹后期修士坐镇的家族,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陆昭闻言,脸上却并未露出被轻视的不悦,反而微微一笑。
“师兄的顾虑,我明白。”
他心念微动,下一刻,一杆旗面隐隐有波涛纹路流转的小旗,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静静悬浮。
小旗出现的刹那,一股远超三阶法宝的灵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旗面无风自动,微微漾开涟漪,隐隐有浪潮之声响起。
正是陆昭的本命法宝——三元控水旗!
“这是……四阶本命法宝?!”
青木真君的目光瞬间被那杆小旗牢牢吸住,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作为活了上千年的元婴修士,眼力自然不凡。
一眼便看出,这杆小旗不仅品阶达到了四阶,更与陆昭气息相连,浑然一体,显然是被精心祭炼多年的本命之宝!
一位新晋元婴修士,竟然拥有了一件四阶本命法宝?
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了青木真君的预料。
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威力远非同阶普通法宝可比。
拥有此宝的陆昭,其真实战力,恐怕绝非寻常新晋元婴可比。
陆昭看着青木真君脸上的震惊,微微一笑,心念再动,三元控水旗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他丹田之中。
“师兄,现在你还觉得,我会轻易吃亏么?”
陆昭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从容的自信。
青木真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陆昭的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目光中,少了许多担忧,多了几分惊叹,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欣然。
“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啊。”青木真君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没想到师弟结婴不过数十载,竟已将本命法宝提升至四阶。有如此法宝傍身,又是水行功法克制火行,师弟的实力,恐怕比为兄预想的,还要强上许多。”
“由师弟出马,对付那‘火魔’,确实比为兄更为合适,把握也更大!”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因三元控水旗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拥有四阶本命法宝的陆昭,哪怕修为稍浅,也绝对拥有与那“火魔”正面一战的实力,甚至战而胜之,也大有可能。
“师兄过誉了。”陆昭谦逊一句,随即道。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代师兄走一趟西南七郡。我会尽力查明那‘火魔’踪迹,若有机会,便将其留下。”
“好!好!好!”青木真君连道三声好,脸上容光焕发,至于陆昭所说的留下火魔,他全然没有在意,认为是陆昭不清楚元婴修士有多难杀。
他站起身来,对着陆昭郑重拱手一礼。
“陆师弟高义,为兄代药尘宗上下,谢过师弟!此番恩情,药尘宗必不敢忘!待师弟功成归来,宗门定有厚报!”
“师兄言重了,分内之事。”陆昭起身还礼,神色依旧平静。
接下来,两人又简单商议了一下后续安排,包括如何通知附属家族、如何配合行动等。
青木真君又取出了关于西南七郡及韩家、李家被灭现场的详细情报玉简,交给陆昭。
约莫一炷香后,诸事议定。
青木真君再次对陆昭表示感谢,并叮嘱他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这才告辞离去。
目送青木真君的身影化作青光消失在丹霞峰方向,陆昭缓缓收回目光。
他独自立于洞府门口,负手望向西南天际。
那里,是药尘国西南七郡的方向,也是“火魔”最近肆虐之地。
山风吹拂,扬起他蓝色的衣袍。
陆昭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静谧的深海,不起波澜。
只有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火魔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我结婴之后,对上的第一位元婴对手……”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他转身,步入洞府深处。
千木峰上,云雾依旧舒卷,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但一股无形的风暴,已然在酝酿,即将席卷向那十万里之外的药尘国西南七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