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可能涉及此界顶尖存在的事情,知道个大概方向即可,深究无益,反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因果。
他沉默了片刻,消化着阴槐真君话语中的信息。
若其推测为真,那“幽河”的来历确实惊人,几乎可视为那场未知上古之战的“遗产”,其难缠与诡异,倒也说得通了。
见陆昭沉思不语,阴槐真君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隐秘,点到即止即可。
又过了几息,陆昭似乎从思绪中回转。
他心念微动,那枚被封灵符重重包裹的玉盒便出现在手中。
他揭开灵符,打开盒盖,那枚通体漆黑的奇异晶石,静静地躺在衬垫上,精纯的阴灵之气与一丝独特的灵韵悄然弥漫。
“阴槐道友,”陆昭将玉盒向前微推,语气平和,“此物乃我从淮阴之地所得。我观其气息特异,品阶不凡,却从未见过,道友久居淮阴,见识广博,不知可否识得此物?”
当那枚漆黑晶石映入眼帘的刹那,阴槐真君那双始终平静的深褐色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玉盒中的晶石,足足过了三息,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看向陆昭时,眼中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叹。
“幽河玄晶……竟然是真正的幽河玄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陆道友……老身此刻方知,先前还是大大低估了道友的神通手段!”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绪,才继续解释道:“此物在我淮阴修仙界,被称为‘幽河玄晶’,它乃是‘幽河’最为核心的本源之力所化,堪称其‘命核’般的至宝!”
“唯有对其造成足够深重的创伤,或是在某种极其特殊的时机,才有可能从其身上剥离出少许。”
“我淮阴历史上记载,能伤及其本体者寥寥无几,道友能得此晶,实力之强,恐怕已不逊于寻常的元婴中期修士了。”
陆昭心中微动,阴槐真君的判断与傀珠的鉴定结果相互印证,让他对此晶价值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傀珠鉴其为“四阶中品,主壮大滋养神魂”,而阴槐真君称之为“幽河玄晶”。
“此晶具体有何妙用?又如何使用?”陆昭顺着她的话问道。
阴槐真君的神色变得极为郑重:“此物最大的功效,在于滋养与壮大神魂!其对修士神魂有不可思议的补益之效,哪怕对于我等元婴修士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若能成功炼化吸收,足以让神识强度显著提升,甚至对日后突破境界瓶颈,都可能有一丝助益。”
她看了陆昭一眼,补充道:“当然,此物乃‘幽河’本源所化,炼化之法也非同寻常,否则其中精纯阴气与残留的混乱意念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可能被其侵蚀同化,凶险不小。”
听到“壮大神魂”、“需特殊秘术炼化”,陆昭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正欲开口,试着询问那炼化秘术的相关信息,心中斟酌着如何提出交易。
然而,未等陆昭组织好语言,对面的阴槐真君在说完那番话后,略一沉默,便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手腕一翻,一枚看上去颇为古旧的玉简,便出现在她那枯瘦的掌心。
“陆道友,”阴槐真君将玉简托在手中,目光恳切地看向陆昭,“不瞒道友,我南木宗曾偶然得到过一门炼化‘幽河玄晶’的秘术,虽年代久远,秘术不全,但核心法门尚算完整。此玉简,便是记载那秘术的副本。”
她将玉简轻轻推向陆昭面前的桌子:“老身愿将此炼化秘术赠与道友,希望能助道友妥善利用此宝,更进一步。还请道友万勿推辞。”
看着那枚静静躺在桌面上的玉简,陆昭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数息。
他并未立刻伸手去接,也没有流露出欣喜之色,神色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洞府之中,一时陷入了沉寂。
片刻之后,陆昭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直视阴槐真君:“阴槐道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此‘幽河玄晶’的炼化秘术,对我而言,确是目前所需之物,说不动心,那是虚伪。”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疏离:“然而,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道友以此秘术相赠,陆某感激。但道友若有所求,不妨直言。”
“将此玉简的缘由说清楚,需要陆某做些什么,也一并讲明。如此,这玉简陆某拿得,心里也踏实。否则,此等重礼,陆某恐怕难以安心收下。”
陆昭这番话,说得直白坦荡,毫无矫饰。
修仙界哪有凭空掉下的机缘?
尤其对方还是一位经验老辣的元婴修士。
赠送如此契合他当前需求的秘术,若说别无所图,他是不信的。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把话挑明。
听到陆昭这番直截了当的话语,阴槐真君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不悦,反而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牵动脸上深刻的纹路,显得有几分怪异,却又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陆道友洞察分明,是老身迂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阴槐真君摇头,随即笑容收敛,神色转为肃然,“不错,老身确有一事,想请道友相助。”
“此事关乎我淮阴仙界的安宁,风险不小,但若成事,收获亦丰。之前未敢直言,是恐道友以为我南木宗挟恩图报,故而想先赠秘术,略表诚意,再谈请求……倒是显得不够磊落了。”
“道友但说无妨。”陆昭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对方承认有所求,反而让他心中稍定。
阴槐真君深吸一口气,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老身想请道友相助之事,乃是——围杀一位‘鬼君’。”
“鬼君”二字出口,议事堂内的空气仿佛都骤然阴冷了几分。
陆昭眼神微凝。
鬼君,相当于元婴期的鬼物,绝非易与之辈。尤其是在淮阴这等阴气浓郁之地,凶险程度还要再增三分。
他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只是平静地看着阴槐真君,等待她更详细的解释。
围杀一位同阶存在,绝非一时兴起之事,其缘由、筹划、以及对方承诺的“收获”,都需要弄个清楚明白。
阴槐真君见陆昭并未变色,也无立刻回绝之意,心中稍定,知道此事有可谈的余地。
她不再犹豫,开始缓缓道出这“围杀鬼君”之请背后的缘由,以及她所掌握的、关于那“鬼君”的信息、围杀计划以及承诺给陆昭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