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道友问起,金某便将自己所知,大致为道友说一说。”金无涯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这位陆昭陆道友,并非药尘宗本宗修士,据说是被青木真君引为客卿长老。”
“其具体出身来历,至今成谜。只知他修行的是水行功法,且在此道上造诣极深。”
“其结婴时间,根据各方情报推断,应该就是在加入药尘宗后不久,距今确实不过一百几十年。”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闯出不小名头,其天赋、机缘,确属顶尖。”
“此人性情,据接触过的人说,颇为沉稳内敛,不喜张扬,但行事自有章法,果决凌厉。”
“他成为药尘宗客卿后,深居简出,偶尔出手,也都是为药尘宗解决一些棘手麻烦,其在炼器、傀儡等方面有不俗造诣,尤其傀儡一道,传闻已至四阶。”
金无涯说到这里,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四阶傀儡师,这在元婴修士中也是极稀缺的人才。
“不过,真正让陆道友名声大噪,让东北诸国元婴同道都记住他的,是约莫六十多年前的一件事。”金无涯语气加重了几分。
“哦?何事?”紫元真君适时露出倾听之色。
“约六十多年前,寰州东北诸国,突然出现了一名被称为‘火魔’的元婴修士。”金无涯沉声道,“此人行事肆无忌惮,专挑一些金丹宗门、家族下手,抢夺资源,动辄灭门,造成不小恐慌。”
“其一身火属性神通诡异莫测,遁速奇快,且似乎有某种隐匿踪迹的秘法,极难追踪。”
“当时因各宗各怀心思,难以真正齐心协力,此事便拖了下来,一直未曾派出高手追剿,故而越发猖獗。”
紫元真君静静听着,这些事发生在他外出游历期间,他确不知情。
“后来,”金无涯继续道,“不知那‘火魔’是机缘巧合,还是别有目的,其活动范围逐渐逼近药尘国,甚至灭掉了药尘宗的几家附属金丹家族。”
“药尘宗当时唯有青木真君一位元婴,其寿元无多,不能轻易动身。于是,出面解决此事的,便是这位陆道友。”
“具体过程,外界知晓不多。只知陆道友独自离宗,归来以后,那肆虐一时的‘火魔’,便彻底销声匿迹。”
金无涯看向紫元真君,目光意味深长:“紫元道友,你觉得,那‘火魔’下场如何?”
紫元真君眼神微动:“金道友的意思是……那‘火魔’,被陆道友解决了?”
“虽无确凿证据,但各方推测,八九不离十。”金无涯肯定地点点头,“而且,并非简单击退,很可能重创,以至不得不远遁隐匿、再无法为祸的程度。”
“因为自那之后,‘火魔’是真的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疑似其活动的痕迹都再未出现。”
“这……”紫元真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能彻底解决一个让多家元婴宗门都感到头疼的元婴级祸患,这份实力,可绝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能做到。
“还有,”金无涯补充道,语气更加凝重,“据本宗一些消息渠道得知,那‘火魔’实力极强,绝非普通元婴初期,属于元婴初期中最顶尖的那一类。”
“甚至可能与烈阳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听到最后一句话,紫元真君眼中精光一闪。
涉及烈阳宗,这就更微妙了。
如果陆昭解决的是烈阳宗暗中扶持或关联的“火魔”,那他与烈阳宗之间,早就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金道友觉得,那‘火魔’当真与烈阳宗有关?”紫元真君问道。
金无涯笑了笑,笑容有些冷:“是与不是,烈阳宗自然不会承认。”
“但无风不起浪,况且那‘火魔’出现和活动的时机、区域,以及对某些势力的‘避让’,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做不得准。不过,”他话锋一转,“陆道友能重伤那‘火魔’,这份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至少说明,他在元婴初期这个层次,已然站在了最顶端。”
紫元真君默默点头,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陆昭,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能干净利落地解决一个顶尖的元婴初期,这份战力,恐怕已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难怪有底气邀战炎灵真君。
“原来如此。”紫元真君缓缓道,“按金道友所说,这位陆道友结婴不过一百多年,便已有此等实力战绩,天赋机缘确实惊人。
“他能解决那‘火魔’,实力在元婴初期中确属顶尖。”
“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真正的疑惑,“即便如此,与炎灵道友这等老牌元婴中期修士之间,差距依然巨大。”
“元婴初期与中期,是一道显著的鸿沟。”
“陆道友邀战炎灵道友,莫非……他认为自己已然拥有了真正匹敌甚至击败元婴中期修士的实力?
“还是说,另有依仗?”
这才是紫元真君最不解的地方。
陆昭的实力或许很强,但炎灵真君成名近千年,底蕴之深厚,神通之强大,法宝之犀利,在元婴中期修士中都是排在前列的。
陆昭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战而胜之?
金无涯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
他回想了一下当年与陆昭那短暂的会面,以及后来收集到的关于陆昭的种种情报。
“说实话,金某也猜不透陆道友的全部依仗。”金无涯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此人心思缜密,绝非鲁莽之辈。”
“他既然敢下此战书,公然邀战,必然是有所准备,有他认为足以应对炎灵老儿的底牌。”
“或许是他那手不俗的傀儡术,能操纵多具强大傀儡助战?”
“或许是他还隐藏了某些威力极大的神通秘法?”
“又或者,他在六十多年里,修为又有惊人精进,已然半只脚踏入了元婴中期?”
金无涯摇了摇头:“都有可能,但也可能都不是。”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向紫元真君,语气笃定,“陆道友敢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和底气。”
“此战,绝不会是简单的以卵击石。依金某看,炎灵老儿这次,怕是真的要面对一个棘手的对手了。”
“胜负之数,或许并非外界普遍认为的那般悬殊。”
紫元真君听着金无涯的分析,尤其是最后那句“炎灵老儿这次,怕是真的要面对一个棘手的对手”,心中不由一动。
“金无涯身为赤灵宗太上大长老,与烈阳宗是竞争关系,其判断或许带有主观倾向,但以其身份和眼力,能给出这样的评价,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看来,这位陆昭陆道友,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紫元真君不再追问,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远处沉寂的寒灵山,开口道:“陆道友和炎灵道友约定在这‘寒霜原’一战,那必以寒灵山为战场。”
“以他二人的修为,一旦交手,动静必然不小。你我既然来此观战,此地距离寒灵山二百里,视野开阔,又不会太过靠近核心战圈,倒是个不错的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若,你我便在此处等候两位道友到来。”
“这等层次的大战,在我寰州东北诸国,确实极其罕见。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神通碰撞的玄妙,对你我修行,亦不无裨益。”
金无涯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友所言甚是。那便在此等候吧。”
“算算时日,距离约定的五月十二,尚有一月。陆道友与炎灵老儿,想必也快到了。”
两人达成共识,便不再多言。
紫元真君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他那古井无波般的调息,维持着身周三丈的“净土”。
金无涯则没有坐下,他背负双手,屹立于风雪之中,炽热的灵压自然排开风雪,目光如炬,不断扫视着寒灵山方向及周围天际。
一时间,这片雪原之上,除了风雪的呼啸,再无其他声息。
一紫一红两道身影,一静一动,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共同构成这冰原之上独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