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殿主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荒殿上空,那条横贯天际的丹河骤然涌动起来,一股股浩瀚无比的涅槃之气如同洪流般倾泻而下,狠狠浇灌在那座枯黄的山峰之上!
嗡嗡!
在那磅礴丹河的浇灌下,整座山峰剧烈颤抖起来,碎石不断崩落,山巅之处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轰隆隆!
伴随着裂缝的蔓延,一座灰黄色的超级巨碑缓缓破山而出,它一寸寸升起,碎石飞溅,烟尘漫天,那股源自远古的荒芜之气,悄无声息地荡漾在这片天地之间。
当山峰的崩裂终于停止时,一座足有千丈庞大的石碑巍然矗立于山巅之上。
碑面呈现出岁月的古黄之色,沧桑古老的波动从石碑中散发而出,整片天地都逐渐被荒凉之气所弥漫。
所有人都在那弥漫天地的荒凉中凝重了面色,原本的喧哗吵闹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火热而敬畏地望着那破山而出的超级石碑。
大荒芜碑!
“去吧,师侄。”
齐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蓝河点了点头,迈步向前。四周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巍峨的大荒芜碑走去。
来到碑前,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贴上那冰凉的碑面。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波动自碑身深处涌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感应着他的存在。蓝河泥丸宫之中,那道沉寂的吞噬祖符骤然微微一颤。
嗡!
大荒芜碑猛然震颤起来,一道道暗黄色的光芒自碑身之上激射而出,瞬间将蓝河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笼罩而来的霎那,蓝河的身体陡然一颤。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那碑面之上暴涌而出,下一霎那,他的神智开始模糊,眼前的视线迅速陷入黑暗。
漫山遍野的目光,都是汇聚在那被光柱所笼罩的人影身上。
大荒芜经的参悟,已然开始。
……
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蓝河的身影骤然而出。
他抬头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地面灰黄干裂,偶有枯草摇曳,却无半分生机。
一道道裂缝蜿蜒蔓延,延伸向视线的尽头,仿佛这片天地早已被岁月抽干了所有的活力。
“这里便是大荒芜碑内部么?”蓝河喃喃自语。
他打量四周,思索片刻,旋即朗声道:“前辈,晚辈有办法清除碑下镇压的异魔。”
四周一片死寂,大荒芜碑毫无回应。
蓝河心念微动,泥丸宫中,吞噬祖符的虚影缓缓浮现,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他静待片刻,天地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眉头微皱,又催动乾坤古阵,阵图虚影在周身流转开来。然而大荒芜碑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对他的这些手段不屑一顾。
蓝河并不气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前辈,晚辈知道第二道祖符的下落。不出一年,必能将其收服。”
话音刚落,这片死寂的天地终于有了变化。
轰隆隆!
天穹之上,那灰蒙蒙的云雾骤然翻涌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缝在脚下蔓延交错,发出沉闷的轰鸣。那股死寂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志,正在从这片天地的深处苏醒。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灰黄的大地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碎石之地。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座约莫十丈高的古黄色石碑静静矗立。
那石碑与大荒芜碑一模一样,只是碑面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蓝河的视线缓缓下移,旋即瞳孔陡然一缩。
只见石碑最底部,一丝丝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攀爬而出。那些纹路犹如恶魔的触角,邪恶而冰凉,微微蠕动间,不断朝着石碑之上侵蚀而去,形若病毒,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正在这时,石碑之上骤然泛起点点光芒,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出:
“小辈,你可知我镇压的是何等异魔,便敢口出狂言?”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期待。
蓝河闻言,并不惊慌,神色从容道:
“前辈镇压的,乃是一尊实力达到二重轮回劫的真王级异魔。”
“看来你这小辈知道不少东西。”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吞噬祖符在手,是黑瞳那个小家伙告诉你的?他也……陨落了吗?”
提到“黑瞳”二字时,那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仿佛触及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蓝河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大荒芜碑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答案。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却已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能走到这里,便是缘分。你这小辈机缘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说说吧,你打算如何获得第二道祖符?”
闻言,蓝河顿时精神一震,旋即道:“晚辈找到了生死之主的转世身,准备将其送回不死圣鲸族。借此机缘,应该能为前辈借来第二道祖符。”
他心中自有考量,骨灰盒中的生死祖符雏形事关成祖之秘,绝不能向外人透露半分。
但借用姜茵茵作为借口,却合情合理。以自己对鹰之武馆的恩情,想来那位生死之主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大荒芜碑沉默了片刻,那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生死之主的转世身?你当真找到了?”
蓝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自然不敢欺瞒前辈。”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知前辈还能坚持多久?”
大荒芜碑沉默了一瞬,那道苍老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沉重:
“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之内,你必须寻来第二枚祖符。否则,这尊王级异魔必将脱困而出。到那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三年吗?”
蓝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暗自盘算。以他如今的进境,三年时间,倒也足够了。届时修为当有突破,手头该做的准备也该齐全。
大荒芜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小辈,你来此,不只是为了帮我抹除异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