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蓝河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透着决绝:“最后,我燃烧了轮回,手持剑之祖符,给了它一剑。那一剑,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我六十年杀伐凝聚的剑意,是我意之尽头的全部感悟,是我一生所学。”
他唇角微微扬起:“它被我劈得本源震荡,不得不退让。我趁机调动了它吞进体内的剑之祖符的规则烙印,斩入了位面之胎深处。那一剑,斩的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初生意志。位面之胎的灵智,被我彻底抹除。”
蓝河心头一震:“位面之胎的意志……被你斩灭了?”
道宗蓝河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从那以后,位面之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地主宰,而是一团纯粹的本源能量。它不会选择谁,也不会拒绝谁。谁有本事,谁就能炼化它。”
蓝河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那后来呢?”
道宗蓝河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温柔:“后来,我的身体开始消散,剑意也开始崩塌。但在最后的时刻,我看到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清竹感应到了位面之胎的存在,她盘坐在天地之间,周身太上之力流转。没有意志的阻拦,没有本源的抗拒,她轻轻松松便与位面之胎融为一体,一举突破祖境。”
蓝河心头一紧:“那之后呢?”
道宗蓝河笑了笑:“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化作了骨灰盒,来到了你的面前。”
蓝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所以,骨灰盒之中是……”
道宗蓝河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剑之祖符。”
蓝河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说话,道宗蓝河便继续道:“我把它留给了你。不是让你走我的老路,而是让你走一条比我更远的路。剑之祖符是天地规则凝聚而成,是我毕生剑意的结晶。有了它,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但你要记住,祖符只是工具,真正的力量,永远是你自己。”
蓝河闻言,点了点头,旋即道:“所以你的遗愿是?”
道宗蓝河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救下应玄子,别让这个逞强的老头子死了。他死了之后,我家欢欢都没有笑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欢欢那丫头,平时闹腾得很,爱笑爱闹。可应玄子死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会笑了。我当了掌教之后,她帮着处理宗务,事事妥帖,样样周全。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结,解不开。”
蓝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所以你最放不下的,是欢欢。”
道宗蓝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放不下的多了。应玄子、欢欢、道宗、清竹……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看向蓝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也带着几分释然:“这一世,别再让欢欢失去笑容了。”
蓝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道宗蓝河微微一笑,身影渐渐变淡:“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你就是我,未来的信息已经给到你了,想来你知道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锋芒:“剑之祖符乃是我创造而成,祖符之中,应该还有我残留的一抹意志,足以再挥出一剑,你要善加利用。”
蓝河心头一震,缓缓点头。
道宗蓝河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也带着几分释然:“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散。骨灰盒微微震颤,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中弥漫而出,化作一枚虚幻的剑形符文,静静悬浮在泥丸宫中。
符文之上,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冲霄,仿佛随时都能斩出一剑。
天地之间,第九祖符,剑之祖符!
“意之尽头,凝聚祖符,原来这一条路居然如此凶险……”
蓝河看着眼前那枚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天地的祖符,心中五味杂陈。
剑意尽头,与位面之胎争夺本源,燃烧轮回,身死道消,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
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眼中便重新燃起了坚定之色,再难又如何?
他蓝河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从生死之中趟过来的?位面之胎若是不识趣,大不了日后连它和异魔皇一起揍。
反正道宗蓝河已经斩灭过一次它的灵智,大不了再斩一次,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闭目炼化剑之祖符,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师兄?师兄你在吗?”
是应欢欢的声音。
蓝河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应欢欢又小声嘟囔道:“师兄主持殿试好久了,也不知道饿不饿……我做了些吃的,放在门口了。师兄要是醒了,就记得吃呀。”
蓝河心头微微一动。他本想拒绝,安心炼化剑之祖符,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道宗蓝河方才说的话——应玄子死后,欢欢再也没有笑过。
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推开院门。
应欢欢正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食盒,小脸上满是期待。院门忽然打开,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食盒扔出去。
“师、师兄!你出关啦?”她连忙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蓝河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接过食盒:“做的什么?”
应欢欢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就是……就是随便做了点。师兄尝尝,不好吃的话……我下次再改。”
蓝河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味道说不上多惊艳,却能尝出其中的用心,咸淡适中,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不错。”他点了点头,又端起汤喝了一口,汤底清淡,却透着几分鲜甜。
应欢欢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真的吗?那师兄多吃点!”
蓝河没有客气,端起碗筷,一口一口地将饭菜吃完。食盒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多,他却吃得很认真,没有剩下什么。
应欢欢蹲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吃饭,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偷笑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蓝河放下筷子,看向她:“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