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空之中,第一道雷霆终于落下。那是一道足有百丈之粗的银色雷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蓝河所在的静室狠狠轰去。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蓝河从静室中掠出,负手而立,抬头望向那道雷霆,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他白衣猎猎,长发在雷光中飞扬,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雷霆轰然落下,蓝河不闪不避,任由那道银色雷柱狠狠劈在身上。
轰隆!
银白色的雷光将他整个人吞没,恐怖的电弧在他体表疯狂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蓝河身体微微一颤,却纹丝不动,反而闭上了双眼,引导着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涌入四肢百骸。
精神力雷劫,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雷霆之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能量,若能承受住,不仅能淬炼精神力,更能锤炼肉身。
蓝河心中早有计较。在轮回之海中,他不仅元力破入了轮回境,肉身也经过轮回之海的洗礼,从三千窍淬炼到了四千窍。
距离足以媲美一重轮回劫的六千窍,还有两千窍的差距。
如今这精神力雷劫,正好可以借来一用。
他催动九仞不灭体,紫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而出,与银白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雷霆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雷光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一道、两道、三道……
雷霆一道接一道地轰下,蓝河来者不拒,尽数承受。紫金光芒与银白雷光交织缠绕,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天神降世。
四千一百窍……四千三百窍……四千五百窍……四千八百窍……
肉身之力在雷光的淬炼下节节攀升,每一道雷霆落下,便有一批窍穴应声贯通。
当第九道雷霆轰然劈落,银白色的雷光将他彻底吞没,一阵密集的爆响从体内传出,如同金石碰撞,清脆而有力。
五千窍!
蓝河猛地睁开双眼,紫金光芒暴射而出,周身气息骤然攀升。五千窍的肉身之力在体内涌动,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双手,嘴角微微扬起。距离媲美一重轮回劫的六千窍,又近了一大步。
天空中的雷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道宗上下,无数弟子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应欢欢早已从院中跑了过来,一把扑进蓝河怀里,乌黑的大眼中满是欢喜,仰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道:“师兄,恭喜你执掌空间祖符!”
蓝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一声,没有多言。
他伸出手掌,只见得他的手掌竟是在此时呈现出淡淡的银色光泽,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在皮肤下流淌,玄妙而神秘。
旋即,他的身体也在此时泛起银芒,一种奇特的感觉出现在其心间。
他微微闭目,只感觉周遭的空间仿佛与他融合在一起,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够出现在万里之外的空间。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地之间再无阻隔,处处皆可去得。
“这就是空间祖符吗?”蓝河喃喃自语,感受着那股玄妙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瞬移万里,不算差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随着他对空间祖符的领悟日益加深,日后瞬息十万里、百万里,甚至撕裂虚空,横跨大陆,也并非不可能。
“师兄师兄!”
应欢欢抱着蓝河的胳膊,乌黑的大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笑嘻嘻地道,“我这里还有冰之祖符,你要不要啊?”
蓝河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不要。”
应欢欢捂着脑袋,嘟着嘴,委屈巴巴地道:“为什么呀?师兄不是已经收集了四枚祖符了吗?再多一枚不是更好?”
蓝河摇了摇头,正色道:“祖符择主,讲究缘分。冰之祖符与你的契合度最高,留在我手里反倒是浪费。况且,你如今实力尚浅,正需要祖符之力护身。”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等你日后修为上来了,再说不迟。”
应欢欢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知道师兄说得有理,乖乖地点了点头。
蓝河见她那副模样,轻笑一声,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具通体赤红的傀儡,约莫丈许高,甲胄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惊人的煞气,正是浮屠血甲。
“这是……”应欢欢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具傀儡。
“浮屠血甲,一具堪比轮回境的顶级傀儡。”
蓝河将那具傀儡递给应欢欢,轻声道:“这一具,你拿着防身。”
应欢欢接过傀儡,乌黑的大眼中满是欢喜,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兄,这东西很厉害吧?你真的不要了吗?”
蓝河摆了摆手,笑道:“对我来说作用不大,但对你来说,却是极好的护身之物。有它在,便是遇到真王级异魔,也能抵挡一阵。”
应欢欢这才放心,喜滋滋地将浮屠血甲收入乾坤袋,又扑上来抱住蓝河的腰,撒娇道:“师兄最好了!”
蓝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带着笑意,却忽然沉默了片刻。
他摸了摸鼻子,神色间有些犹豫,似是在斟酌措辞。
应欢欢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起头,乌黑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歪着脑袋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蓝河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欢欢,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应欢欢微微一怔,见蓝河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朝院中走去。
两人穿过院门,来到院中一棵老树下。树荫婆娑,微风轻拂,将应欢欢冰蓝色的长发吹起几缕。
应欢欢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蓝河,眨眨眼道:“好了,师兄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蓝河看着她那张清丽的小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欢欢,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应欢欢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什么事?”
蓝河轻叹一声,道:“是关于心莲的。”
应欢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乌黑的大眼闪了闪,声音轻了几分:“唐心莲?之前邀请师兄去炎神殿的那个女子?”
蓝河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将自己在炎神殿死炎灵池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那池中浓郁的死亡之气如何侵蚀肉身,灵印夺舍的凶险,以及两人在那生死关头之下发生的事。
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
应欢欢听完,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乌黑的大眼盯着蓝河,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为难以置信。
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一股惊人的寒气从她体内弥漫开来,脚边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所以呢?”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师兄和那个唐心莲,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蓝河看着她,轻声道:“是。”
应欢欢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沉默了很久。
院中只有寒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应欢欢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兄,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蓝河没有说话。
“你出去这一年多,我每天都在道宗等你。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连修炼都不敢去太远的地方。”
应欢欢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你倒好,在外面……在外面……”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