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破开层层雾气,落在禁区边缘。
顾长卿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此地剑意浓郁得近乎凝为实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他脚下的石板碎裂不堪,缝隙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沈渊五人留下的。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感应到几缕残留的剑意。
那剑意内敛而深邃,与他所知的任何剑道流派都不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好精纯的剑意。”
顾长卿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禁区深处,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剑意流转,与这片渊域的道则融为一体。
顾长卿目光微凝,缓步向前。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以一种从容的姿态,一步步走向石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禁区中回响,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
李长青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白衣如雪,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若不是手中提着长剑,倒像是一个游历山水的书生。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看不到底,偶尔有剑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那是剑道修为已入化境的表现。
李长青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剑道境界,确实远在沈渊之上。
顾长卿在石台前方十里处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李长青。
两人目光相接。
“剑宗顾长卿。”顾长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我师弟五人,可是死于你手?”
李长青点头:“擅闯禁区,意图杀人夺宝,死有余辜。”
顾长卿沉默片刻,缓缓道:“沈渊行事鲁莽,若真如你所言,那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长青。
“但身为剑宗大师兄,师弟横死,我不能不闻不问,阁下能以剑道杀他们,想必剑道修为不俗,顾某不才,想向阁下讨教几招。”
李长青看着他,忽然问:“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切磋的?”
顾长卿淡淡道:“若阁下能胜我,便是切磋;若不能,便是报仇。”
李长青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剑宗大师兄,倒是个坦荡人。
“好。”
他从石台上跃下,落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上,右手一翻,一柄灵剑出现在掌中。
那灵剑是他随手炼制的,品阶不高,只堪大乘修士使用。
顾长卿看了那柄剑一眼,微微皱眉。
“阁下就用此剑?”
李长青点头:“够用。”
顾长卿不再多言,手中长剑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青色的灵剑,剑身修长,镌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凛冽的剑气。
虽不及他的寒渊剑,却也是剑宗上品灵剑。
“请。”
顾长卿持剑而立,姿态从容。
李长青也不客气,抬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但剑出瞬间,周围的剑意道则便随之涌动,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一剑助威。
顾长卿眼神一亮,侧身避开,同时手中青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李长青腰间。
李长青回剑格挡,只听一声脆响,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好剑法。”
顾长卿赞了一声,手中青剑连刺三剑。
三剑快如闪电,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刁钻。
三道剑气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剑网,将李长青笼罩其中。
这是剑宗的“三绝剑式”,以快著称,同阶修士能接下第一剑已是难得,接下第二剑的少之又少,能接下第三剑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李长青接下三剑,面色如常。
他只是简单地挥剑,一剑破一剑,三剑尽数化解。
顾长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剑道境界并不比他高,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略显生涩。但对方对剑意的运用却极为老辣,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境界不如,却偏偏能挡住他的攻击。
“有意思。”
顾长卿低语一声,手中剑势一变。
从极快转为极慢。
青剑缓缓刺出,仿佛拖着千钧重物,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剑势的全部理解。
剑势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长青面色微变,手中灵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剑意抵挡。
“铛——”
一声巨响,李长青连退五步,虎口发麻,手中灵剑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向剑身,上面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这一剑,差点将他手中的灵剑震碎。
顾长卿收剑而立,看着李长青手中的裂剑,微微摇头。
“阁下若只有这点本事,那便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从背后拔出另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剑鞘没有任何装饰,但当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便弥漫开来。
寒渊剑。
半步仙剑。
剑身上镌刻着细密的冰纹,散发着幽幽寒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石板上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此剑名寒渊,是我剑宗老祖所赐。”顾长卿持剑而立,“阁下值得我拔此剑。”
李长青看着那柄半步仙剑,心中暗暗点头。
此剑之利,确实远非寻常灵剑可比,若再以方才那柄裂剑对敌,怕是连一剑都接不住。
他抬手,将手中裂剑收起。
然后,右手虚握。
一柄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无名剑。
剑身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灵光流转,仿佛只是一柄凡铁。
但当剑身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剑意道则骤然沸腾,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者。
顾长卿瞳孔一缩。
他盯着李长青手中的无名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剑的不凡。
那朴实无华的剑身中,蕴含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灵剑、甚至超越了半仙剑的韵味。
“此剑……”
顾长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形容。
李长青没有解释,只是持剑而立。
“再来。”
两人同时出剑。
无名剑与寒渊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这一次,两人都全力以赴。
顾长卿的剑道境界确实胜过李长青,他的剑势如山,剑意如海,每一剑都蕴含着对剑道的深刻理解。
寒渊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光流转间,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溪流潺潺,变化莫测。
李长青虽然剑道境界略逊一筹,但他对剑意的运用极为精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顾长卿的攻势。
而且他法力雄浑,远胜同阶修士,即便被压制,也能凭借浑厚的法力支撑。
两人在石台前的空地上激战,剑光纵横,剑气激荡。
周围的石板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剑意。
顾长卿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剑道境界明明不如自己,却偏偏能挡下他所有的攻势。
而且对方的剑法中,隐隐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玄妙——那是一种超越了剑势、直指剑道本源的玄妙。
顾长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修的究竟是什么剑道?”
李长青没有回答,只是一剑刺出,逼得顾长卿不得不后退三步。
顾长卿站稳身形,看着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阁下的剑道虽然玄妙,但显然尚未大成。”他缓缓道,“若再给阁下百年时间,顾某未必是对手,但如今——”
他握紧寒渊剑,周身剑意暴涨。
“阁下还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他手中寒渊剑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寒光。
一道巨大的剑影从剑身上升腾而起,足有百里之高,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所学,是剑宗至高剑式——“一剑开天”。
李长青抬头看着那道剑影,面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已超越了大乘修士的极限,即便是半步真仙也未必能接住。
他深吸一口气,无名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剑域。
第四境剑域展开,方圆百里之内,剑道为尊。
但那道剑影太过强大,即便在剑域的压制下,依然势不可挡地斩落下来。
李长青咬牙硬接,只听一声巨响,他被震退十余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无名剑嗡鸣一声,似乎在为他的受伤而愤怒。
顾长卿持剑而立,看着李长青,淡淡道:“阁下剑道修为确实不俗,但终究差了火候,主动认输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李长青站稳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忽然笑了。
“认输?”
他摇了摇头。
“还早。”
顾长卿皱眉,正要再说什么,却见李长青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不是剑意,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雷霆之力。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李长青掌心浮现,雷光中蕴含着毁灭与创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交织,相互融合。
天衍神雷。
李长青自创的神通,融合了生灭四雷的全部精髓。
雷光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虚空中隐隐有雷声轰鸣。
顾长卿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那道雷光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大乘修士的极限,甚至超越了他全力催动寒渊剑的威能。
“这是什么雷法?”
他惊声问道,但李长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雷光从李长青掌心轰出,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直奔顾长卿而去。
顾长卿咬牙,寒渊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剑意抵挡。
“轰——”
一声巨响,雷光与剑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顾长卿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轰在剑身上,虎口瞬间崩裂,寒渊剑脱手飞出。
雷光余势未消,重重轰在他胸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