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内层的城墙只有一百米高,却最为精致,墙面镶嵌着来自银河各处的稀有石材,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谱。
与常见巢都城市那种垂直分层的“上巢-下巢”结构不同,马库拉格采用了水平分区的设计。三道城墙划分出外城区、内城区和核心区,每个区域都有完整的基础设施体系:
宽敞的街道以几何精度纵横交错,地下排水系统运行了万年仍保持通畅,公共广场分布均匀,甚至还有保存完好的公园和露天剧场。
这一切都是罗伯特·基里曼在一万年前执政时留下的遗产——他将马库拉格规划成一座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每个零件都经过深思熟虑。
而现在,这座机器正在庆祝它的创造者归来。
成千上万的礼花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射向天空。它们拖着各色尾迹升入高空,然后在预定的高度炸开,绽放成巨大的伞状花簇。
红色、蓝色、金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在湛蓝的天幕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街道两侧的建筑——那些有着罗马式拱门、科林斯柱式和三角形山墙的白色房屋——阳台上挂满了深蓝色的旗帜和金色的绸带。窗户全部敞开,每一扇窗户后都挤满了面孔。
人群。
那是真正的人海,从城墙脚下一直蔓延到城市中心的每一个广场。男人穿着模仿极限战士盔甲样式的胸甲和披风,女人身着复古的束腰长裙,孩子们套着缩小版的战团制服。
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前排,青年站在长凳上踮起脚尖。他们的脸庞因兴奋而泛红,眼睛睁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着飞过的飞行器编队。
当编队低空掠过主要街道时,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音浪甚至穿透了风暴鸟的隔音装甲。孩子们伸出手指,稚嫩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可辨:
“看!基里曼大人和圣吉列斯大人就在那里面!”
“白色的翅膀!我看见了!”
“为了帝皇和马库拉格!”
编队继续前进,速度逐渐放缓。他们飞越外城区密集的居民区,飞越内城区的行政建筑和学院,最终抵达核心区的上空。
这里的建筑更加宏伟:元老院大厦的穹顶覆盖着纯金,图书馆的外墙镶嵌着来自泰拉的玉石,战争纪念馆前的广场足以容纳十万人集会。而现在,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排列整齐的方阵——那是即将接受检阅的部队。
风暴鸟开始下降。
反重力引擎调整输出,庞大的机身如羽毛般轻盈地降低高度。起落架伸出,液压系统发出平稳的嘶鸣。
当轮子接触广场特制的花岗岩地面时,甚至没有明显的颠簸。周围的乐队——由三百名乐手组成的马库拉格传统军乐团——在同一时刻开始演奏。
音乐声如潮水般漫过广场。
那是古老的行军曲《伟大帝国》,旋律简单却雄壮,铜管乐器吹出昂扬的主调,打击乐器敲击出心跳般的节奏。
乐声中夹杂着伺服颅骨播放的圣歌吟诵,机械的嗓音与血肉之躯的演奏奇妙地融合,创造出一种既神圣又热烈的氛围。
风暴鸟的舱门缓缓打开。
基里曼和圣吉列斯并肩而立,这样的场合在一万年前的时候,他们都面对过无数次,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还是感受到了一阵难言的紧张,
他们一齐偏过头,看向身边那穿着长袍,拄着法杖的身影,眼神之中递来了一丝询问。
罗恩微微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原体的感知捕捉到了这个确认。
然而紧接着,罗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握着法杖的手指稍稍收紧。那变化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圣吉列斯的眼睛。
圣吉列斯捕捉到了这一抹古怪,这让他的眉头微蹙,然后闭上眼,在风暴鸟的舱门彻底打开的前一刻,开始感受周围的环境。
而这一感受,也果然让他捕捉到了位于外界,一抹不正常的能量。
只不过在此刻,这一抹不正常已经被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所压制,虽然会还是会操控被控制的傀儡按照预定的轨迹行动,但是,已经无法在现实宇宙内,掀起来什么风浪。
舱门打开,得到了来自罗恩肯定的基里曼松了一口气。他换上了充满亲和力的笑脸,走下风暴鸟,和圣吉列斯一起,自然地接过了恭候多时的少女们递来的花圈。
花圈被戴在头上,围观的人群们发出一阵欢呼。许多的国教信徒甚至当场下跪,亲吻这片被两位原体走过的土地。一位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以标准的贵族姿态行礼,最后单膝跪地,以自己的姓氏,对两位原体大声宣誓效忠。
通过姓氏,基里曼想起来了眼前人的先祖是一万年前,他在马库拉格招募的凡人辅助军的一位高级军官,如今来看,一万年后,对方的后代已经成为了星球上除去极限战士外,身份最高的凡人。
男人单膝跪地,在宣告外之后也没有站起。基里曼低头俯视,下意识地认为对方要和自己提出什么要求,但是按照常理来讲,阅兵在即,就算有什么急事,一位凡人贵族,也不应该在此刻打搅他才对。
但是很快地,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让跪在地上的男人动了起来。
“如果想死的痛快一点,那么你最好赶紧给我站起来,滚到一边去。”
男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这个时候,基里曼才发现对方的眼眸不知为何,是一片深邃的紫色。转职成为了战士后,身体敏感的神神经在看到了这对眸子的一瞬间警铃大作,让他下意识的肌肉紧绷,进入到了战斗的姿态。
“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了。”
罗恩的声音传来,基里曼的眸子向边上瞟去,果然看见了那在袍子里面的男人递来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一个小东西罢了,继续阅兵,在眼下,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基里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和一旁的圣吉列斯一起,继续微笑着向前走去。
而阅兵仪式,在发生了这一件只有少数人知晓的插曲后,也终于正式地在马库拉格城邦的街道之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