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
奎恩顿了顿,重新看向他:“在我们走后,你们会如何处理杨景宇?”
“处理?”
Z先生拿筷子的手一顿,像对这两个字感到疑惑。
“在签订协议之前,他被我灌输了不少泰缪兰的知识....你我都清楚,真实的梅林已经在千年前躺进坟墓了,这只是个幻影。”
奎恩眼眸微眯,“但很显然,这个幻影现在出问题了,无论梅林的人生怎样发展,在他来到泰缪兰前我这个‘剑桥老师’的出现都是不可能的变数,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呢....或者说,你们准备怎么纠正?”
Z先生反问道:“为什么要纠正?”
奎恩沉默的盯着他,手指不断在太刀鞘上轻叩,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好吧....看来你对我们还是有点误解。”
Z先生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嘴——这家伙真的浑身上下透着股地球社畜味,纸巾皱巴巴的,一看就像从肯德基或麦当劳买早餐时顺手揣进口袋里的。
“请先容我解释一下深度1999那次——当然,那次不关我们事,是欢愉教派的人主导的,您有仇有怨别算在我们身上。”
“据我所知,那次的仪式目标是帮一个本该被抓捕的嫌疑人逃脱....我不清楚他犯了什么事,但据我了解仪式难度应该不高,所以欢愉教派并没有在北部湾市部署很多人手。”
“以您的潜藏能力,欢愉教派的人本该也无法发现您才对。但您居然协助警方抓捕,这意味着一旦您成功,仪式就必然失败,所以他们和您不得不撕破脸....但我们始终对您没有恶意,所以他们和我一样也试图跟您谈判,只要求互不干涉嘛。”
他接着说道:
“而我们在深度2016江海市的仪式其实与杨景宇干系并不大....我们并不在乎杨景宇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他被谁灌输了奇奇怪怪的信息。”
“因为我们的仪式要求只有‘帮助曹明慧能轻松的工作和生活,让她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儿子’。”
“杨景宇....或者说梅林大人,他并不是我们仪式的重点,他妈妈才是。我们之所以让您别再接触他,也只是防止那孩子因为您而去做奇奇怪怪的事,从而导致引来他母亲的关心,再间接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奎恩将手臂搁在沙发靠背上,不再叩击刀鞘。
“所以你们才放任宁雨宫和杨景宇接触?”
“部分是这样。当然,那位少女表现得很克制,并没有过多影响他....呃,呵呵,请您谅解,监视杨景宇是工作中的一环,不可避免的知道他和同学聊了什么,并不是故意跟踪您的爱人。”
“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奎恩挑眉,随后恍然的问:“谁?罗雯雯?”
“不,是杨景宇的同桌。”Z先生毫不避讳:“顺带一提,他也是爱士威尔人,对梅林崇拜至极。”
奎恩摇头嗤笑道:“像变态一样....做这种事真能帮你们晋升深渊序列吗?”
“我也一直感到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奎恩从一旁拿出那张协议,瞄了两眼后丢到桌子上。
若以商业协议的标准评判,这份协议未免太过简单,很多内容都极其含糊。
若以深渊超凡者和学院教师间的停战协议评判,这份协议又未免太过古怪,‘双方互相保证人身安全,互不派驻人员,互不参与对方经营决策....’
奎恩知道这是【贪婪】命途的能力,对于协议的解释权也在协议拟定者手里,然而这种能力也是基于地球法律成立的,他这些天翻遍判决案例和条款解释文书,也没找到能引申出特别含义的条款。
换言之,这份简单的协议简直宽松到惊人,只要奎恩不率先对深渊超凡者动手,不给曹明慧找事,那协议就会一直保护他的安全。
一旦深渊超凡者率先动手,那意味着破坏协议,Z先生完蛋,而雨宫宁宁还不用受到协议约束。
这也是当时奎恩愿意让雨宫宁宁签的原因,这样一份协议换取神秘老乡的信息还是很划算的。
这份协议中并不包含Q先生,乙方只包含主持深度2016江海仪式的深渊超凡者,其中大部分都是暴食命途,而Q先生在Z先生的描述中只是‘协助者’.....奎恩姑且对此保持怀疑。
“我很好奇啊。”他身体前倾,敲了敲桌上的协议,“我们这些天能平安无事,究竟是因为我们没触发协议,还是因为你们在害怕她的父亲?”
“关于他的事我们都告诉您了。”Z先生双手一摊,“毫无保留,我们也无法估量那位占卜师什么水平,但法律协议这种东西一旦生效那就不归我们管了,既然她能平安无事的离开,您应该可以相信我的坦诚和善意了吧?”
奎恩想了想,开口道:
“你先前说北部湾市那次是‘较为简单的仪式’,难道还有比较难的?”
“这里就是比较难的。”Z先生又开始吃卤菜,边吃边说:“深渊中都是些普通人,我们能力专业对口,在这个世界可以做成任何事。”
“任何仪式都很简单,就怕复杂和麻烦。在北部湾只需要几个人扮演警察就能搞定,但这里不行,要帮助曹明慧我们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手,企业、政府、学校、银行,甚至她长期合作的客户都要安排人扮演....呵,扯远了。”
“那更难的仪式有吗?”奎恩盯着他,“在无归层是什么?”
Z先生微笑。
“我们可以告诉您。”
“深渊中的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告诉您,哪怕是我不知道的事都行,我也可以帮您去问祭祀,甚至问我们的神。”
“但前提是....您需要明码标价的‘买’。”
“我们有些被关押在神教地牢中的同伴,只要您愿意救他们出来,并让学院保障他们的安全,救一个我们回答一个疑问。以您勇者的权利,这不难吧?”
奎恩打量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们和历代勇者都这样打交道?”
“那总不能让您帮忙参与原罪动乱吧?”
Z先生拿着筷子夹着猪耳爽朗大笑:“哈哈哈——当然,您要是乐意,我们能给出一个值得勇者叛变的价格。”
“比如....告诉您深渊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