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和山口百惠傍晚从香蜜湖回到公司,看到一千五百台压缩机已经到了,分两车装好,篷布也拉得结结实实,就等着第二天上路。
白牡丹看到他们两个,奇怪了,问:“你们在香蜜湖玩了一天?”
“你问他,这个乌龙山来的,开始还不愿意去,结果去了之后,把所有项目都玩遍了,卡丁车都开了两个多小时。”山口百惠说,“要不是工作人员不让进,他都跑去儿童区的反斗乐园了。”
白牡丹和孙武芳妹都笑,大头也嘿嘿笑,他说:
“那个卡丁车好玩啊,和我们小时候玩轴承车一样。”
“我看你就是缺个快乐的童年。”
山口百惠骂了句,大头和白牡丹都不响,山口百惠也自知失言,虽然她认识大头的时候,大头已经长大,但他们家的事情,她也知道点滴。
白牡丹打岔,问大头,晚上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大头连忙说辣的辣的。
白牡丹和芳妹说:“那就去吃你们湖南菜,你打芙蓉餐厅电话,定个包厢。”
芳妹说好。
白牡丹接着问孙武,新园宾馆那边还是不用管?
孙武还没说,大头马上叫道:“不用管,老张最好是连明天走的时候都不用叫他。”
几个人都笑,一起摇头。
第二天中午,还是孙武请老张和宝珍去国贸大厦的旋转餐厅吃饭,大头怎么也不肯去,说是不好吃,情愿在白牡丹他们这里吃食堂,其实是怕去了会碰到,那天把他拦住,恕不接待的那名保安。
大头不去,孙武只能让芳妹和他一起去。
吃完两个人把老张和宝珍带回来,大头他们就要出发。
果不出大头所料,这次白牡丹又准备了一箱的东西让他带回去,买了一只新的行李箱。
大头说不用行李箱,反正是放在车上,随便拿个布或者纸箱子装装就可以。
白牡丹问:“你是来深圳要完饭回去?亏你说得出。”
大头不敢再吭声。
这一次再上路,老张和宝珍两个坐前面那车,大头和两位司机坐后面这车。
大头在心里暗笑,他想这下前面那车的司机要倒霉了,老张知道他们都是深圳的司机,他的手哪里还会客气。那司机这一路,不仅要忍受宝珍那娇滴滴的声音如同在耳旁,还要看着他们动手动脚,都装看不到。
这一路的煎熬。
这次从工厂的院子出发,山口百惠让大头坐在她们车上,到了南头关,才让他去坐货车驾驶室,要分别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看着,心里有些异样。
芳妹问:“要不要我转过身去?”
“不用,不用。”山口百惠说,接着和大头说:“快点滚吧。”
这一路回来,虽然路上的检查站多了很多,但看到他们车上装的是工业品,而不是海关总署和国家工商局明令禁止,重点排查的十七种民用进口消费品,不是海关查禁的主要目标,就挥手放行。
再说,他们还带着全套的发票和进口手续,当然,这些都是鼻涕虫伪造的。也没人要他们出示这些,带着只是为了防个万一。
大头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一趟四十多个小时,好像没上次那四十几个小时那么难受,看样子人的适应性还是强,就是吃苦,吃多了也不会觉得苦。
何况路上,大头基本还喝的醉醺醺的。在路上,只要看到有卖的,他就会买些酒和菜,或者其他的食物,和那个刚被换下来的司机,在驾驶室吃喝起来,司机吃喝一阵,心满意足倒头睡,大头一个人继续吃喝。
等到他睡意或者醉意上来的时候,又一个司机被换下来,大头就和他继续吃喝。
车到沙镇县委大院门口,大头下车。这一路下来,三个司机和他熟得已经差点,就要抱着他痛哭一场才分手。
大头背着包,拖着行李箱,还是走去县委大院门口的传达室,给徐亚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徐亚娟和他说,那你洗完澡后就好好睡觉,菜我买回来。
老莫去龙虎山开会还没有回来,大头到家之后,给了桑水珠一包巧克力,还是先进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回到房间,这次却没有睡意,也没感觉有多累。
他穿好衣服之后,走去老莫房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已经五点四十,徐亚娟一定在回来的路上。
大头出去骑上自行车,刚骑到外面后马路,就看到徐亚娟拎着菜回来,大头迎了上去,徐亚娟问:
“这么好,不睡觉来接我?”
这一次大头没有嬉皮笑脸和她说,自己这点好肯定有的,而是说:
“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