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门打开,大囡用浴巾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她边走边和大头说:
“这么高级的房间,大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晚上,我和许波睡房间里,你去下面大堂的沙发上睡。”
大头说:“你们要睡,我再去给你们开一间房就是,把证件给我。”
“你有毛病啊,这么烧包,是不是钱多花不完?这里开一个房间,都要我两个月的工资。”许波骂,“这么有钱,你把钱给我吧,我可以少上两个月班了。”
大头说好,他说着就把手伸向自己口袋,许波瞪了他一眼:
“信不信我踢死你?”
大头哈哈大笑:“我还整不死你。”
大囡在边上摇头:“你们这两个人,幸好没成一家,要是一家的话,鸡犬不宁。”
大头继续笑着,许波白了她一眼,脸微微一红。
大头朝外面看看,和她们说:“我们去西湖边逛逛?”
“不去,我这么纯洁的人,才不要去那种地方。”大囡说。她这是指,西湖边这个时候,都是抱在一起乱啃的男女。
大头问:“你要是纯洁,没去过那种地方,又怎么知道那里有什么?”
大囡一愣,脸霎时绯红,许波看看她,咯咯笑着。
大头继续在椅子上坐着,许波站起来走去床边,她们把被子和枕头都堆在床头,两个人斜靠在床上,三个人边看电视边聊天。
到了十点多钟,三个人下楼,经过总台的时候,大头真心问她们,要不要开个房间,这样等会吃好,一起走回来就是,你们也不用回去了。
许波白了他一眼,大囡说:“我可不敢,睡在这么贵的床上,我会肉痛得一个晚上失眠的,得不偿失。”
三个人出了新侨饭店,还是走去龙翔桥吃夜宵。吃完夜宵,大囡已经回不去学校宿舍,大头还是叫了一辆三轮车,三个人挤上去,去了保俶路许波宿舍。
把她们送到之后,大头没有坐三轮车回来,而是一个人步行走到保俶路尽头,转到北山街。
从这里到六公园,紧傍着西湖沿线,现在还是一个大工地,一片片都是省级机关的宿舍楼,还有像许波他们原来的办公楼。现在这些单位,响应杭州市政府环湖绿地拆房还绿的号召,基本已经把房子腾出来,但拆除改建的工程还在进行中。
大头从北山街转到环城西路,一直走到六公园,从这里过去到一公园,西湖边已经全线贯通,大头走去了西湖边,沿着湖边走。
虽然已经是半夜,但他经过的那些椅子,还是坐着很多男女,抱在一起,就像一尊尊雕塑,不动也不说话,大头都怀疑他们已经这样抱着睡着了,他们要这样抱着一直到天亮。
想想也是可怜,他们一个个都是杭州人,白天的时候很神气,还看不起像大头这样的乡下人,骂他们是瓜老儿。但这些人一家几代,住在蛐蛐笼一样大的房子里,不到这里来这样抱着,他们还真没地方可去。不像自己和徐亚娟,至少每天晚上,都有属于他们的房间。
大头走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他先去床头拿起电话,让总机早上六点叫醒自己。然后走去卫生间,开始洗澡。
洗完澡从浴缸里出来,看到毛巾架上空空荡荡,两块浴巾都已经被许波和大囡用过,一条在布草筐里,一条扔在洗脸台上。
大头抓过洗脸台上那条,也不管她们两个谁用过,他就擦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是小王开着一辆面包车来接的他,把他送去了笕桥机场。
他们到的时候,程华已经到了,她说是程达开车送她来的,程华把大头的记者证和机票都给了他。
笕桥机场的候机厅分两层,下面是一排排绿色人造革的联排椅,没有办理登机手续的客人,和来机场接人的人都坐在这里。二楼的候机厅,是给已经办理好登机手续的人坐的。
大头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小王帮程华提着一个皮箱,程华看到大头的行李箱,问:
“你这个行李箱好,深圳就有的卖吗?”
大头说不知道,我这个,是我嫂子香港买来送给我的。
三个人走去一个很大的窗口那里,这里是行李托运部,窗口开得很低,下沿只离地半尺高。
窗口里面有台磅秤,他们把行李箱和皮箱放在下面的窗台,把手里的票递给坐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里面的工作人员把他们的行李箱和皮箱拎进去,在磅秤上过了磅,确认没有超重后,把行李票的一联粘在箱子上,另外一联递给他们。
行李托运好后,小王和他们告别走了。
程华领着大头,接着走去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有一个柜台,柜台边上有一块黑板,在黑板上,大头看到了自己要乘的航班。
两个人在这里凭机票和个人证件,领到了登机牌,程华和大头说,这登机牌你保管好,不要掉了,等下上飞机还要用。
大头说好。
两个人从楼梯走到二楼,二楼这里,和下面一样,也是一排排绿色人造革的联排椅。
两个人刚刚坐下,大头又站了起来,他走到靠近外面停机坪的那排窗户前,朝外面看着,他看到外面的停机坪上,停着两架客机,再远一点,停着五六架战斗机。
笕桥机场是军民两用机场,在停机坪上,大头还看到有空军战士排着队,正整齐地在停机坪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