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说好,就按你说的。
“那个油漆工,上午去你那里看过了,你那里所有家具,他开出来,材料大概是四百六十块,人工费差不多两百八,他一共要七百四十块,我打电话回厂里,问了几个人,说这价格差不多,我和他定下来了,包工包料七百二十块钱,一个月做完。”
黑牡丹和大头说,大头不停点头,他说好,谢谢你向红姐。
“谢什么谢,小事情。”黑牡丹和大头说。
说完油漆匠的事,黑牡丹就没再和他说其他事,大头也没问,杭州那边,应该是没有打电话过来,要是打了,黑牡丹肯定会转告他。
五点多钟的时候,大头去了工行门口,他把自行车在对面农贸市场门口停好,刚穿过建设路,就看到徐亚娟从台阶上走下来。
徐亚娟看到大头,走过来一把挽起他的胳膊,低声和他说:
“快走,快走。”
两个人朝马路对面的农贸市场走去,徐亚娟边走还不停地朝身后看着,大头问:
“你干嘛?”
“烦死了,烦死了。”徐亚娟不停地摇头。
大头又问:“烦什么?”
徐亚娟还是不停地摇头,没告诉他烦什么。两个人走到对面农贸市场门口,沿着台阶走下去的时候,徐亚娟这才告诉他:
“顾大姐在找你。”
大头奇怪:“她找我干嘛?”
“找你去补登啊,深圳和杭州的钱都到了。”徐亚娟和大头说。
大头明白了,上次自己来补登的时候,答应过下一笔钱算顾大姐的,今天他钱到了,顾大姐担心大头把这钱又算徐亚娟的,这才急着要找他。
大头问徐亚娟:“你就烦这事?算她就算她好了。”
“不是不是,我哪里会和她计较这个,是你太烦了。”
大头更奇怪:“我怎么烦了。”
“你一下子到了这么多钱,整个银行都知道了,今天很多人看到就问我,你那个那个怎么这么会赚钱,都是大老板了。”
大头哈地一声笑:“我又变成那个那个了?这有什么好怕的,人家要说就说去。”
“好好好,不和你说,和你说不清。”徐亚娟叹了口气。
大头的名气,其实不光在徐亚娟他们整个银行传开,很快,就通过银行的人,在沙镇迅速扩散,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很厉害,很会赚钱,他在深圳赚到了很多钱。
好在沙镇不是睦城,在睦城,哪怕不知道大头的人,一说起桑水珠小桑,或者老莫的儿子,其他人都知道。在沙镇,没多少人知道大头,更没多少人知道桑水珠,连老莫,在沙镇知道他的人,也没睦城多。
加上大头现在又没有工作,反倒让人更说不清,那个人那个人,那个到底是哪里的人,哪个单位的人,没人说得清楚。
大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不安的是,赵厂长和齐书记听到这些传言,肯定会知道是他,他们这下就知道,原来自己去深圳,并不是义务劳动,而是赚了钱的,还赚了不少。
大头想,知道就知道,反正我没从你们那里拿一分钱,这个总是真的。
第二天下午,大头走进银行,还没走到顾大姐柜台,有柜台里的人看到他,就叫了声:
“小莫。”
齐刷刷地,柜台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转过头来看着他,连在柜台前面排着队,等着做业务的人,也好奇地看着他。顾大姐站起来,不停地朝他招手。
大头走过去,低声骂了句:
“你们这里的人干嘛,看我就像看反革命。”
顾大姐笑着说:“好啊,要是我能当这个反革命,我愿意。”
大头心里在骂,你愿意,你是没当过反革命,才会随口荡荡,要是知道反革命会让你家破人亡,你还愿意?
“到了二十万一笔,四万一笔,大头,我就靠你了。”顾大姐和他说,大头点点头说好。
“怎么办?”顾大姐问。
大头说:“取五千现金,其他的都转成一年定期,哦哦,给我分五笔存。”
取五千,是大头实在不愿意再多来这个鬼银行,而这段时间,木工和油漆工那里都要付钱,大头还预计自己,肯定还会再去深圳,不如多取一点,不用经常来这里。
分五笔存,这是大头一向的套路,这样万一需要用钱,取一笔或者两笔就可以,不用全部提前支取,损失定期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