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的两旁是成片的杨树，杨树后面是一座座机关大院和宿舍楼，细妹走走停停，又问了两个路人，最后走到一座灰砖院墙的大院前，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浙、苏、鲁、赣、湘、闽、吉七省驻京办大院。
院门口挂着一排牌子，白底黑字，上面写着“XX省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
细妹走到大门口，她把头上围着的围巾摘下来，叠好，放进背包里，接着，她用手指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这才朝岗亭走去。
门口的岗亭里有哨兵值守，细妹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在这里登记，然后进去，院子里有好几幢八层的灰色砖混楼，门口的哨兵告诉细妹，浙江办事处在最里面的二号楼。
细妹沿着两旁是法国梧桐的林荫路，找到了二号楼“浙江驻京办招待所”。
这是一幢和一般单位办公楼很像的房子，没有对外开放的那种酒店大堂，只有一个很小的过厅，正对着大门就是楼梯，楼梯两边是走廊，走廊的两边是一间间房间，靠近楼梯这里的一间房，门上钉着“登记处”的牌子。
细妹没有走过去，而是直接上了楼，李老师在电话里告诉过她，说他就在二楼的会客室等。
细妹走到二楼，会客室就在二楼的楼梯口，门关着，细妹走到门前，用手指笃了笃，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请进。”
细妹听到，就是李老师的声音。
细妹推门进去，看到里面白色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分别画着杭州西湖和钱江潮，还有雁荡山和普陀寺。周围一圈都是深棕色的实木沙发，沙发前的实木茶几上，摆着成套的青瓷茶具。
侧边的那三张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坐在最左边的就是李老师，细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细妹走过去，叫了声“李老师”。
李老师和那两位说：“这位就是莫慕，怎么样？”
那两位看看细妹，均点点头。
细妹面前的这三个人，李老师穿着西装，里面是一件高领羊毛衫，中间的那位穿着一身挺刮的深色中山装，右边那位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衫。
李老师接着介绍，那位穿中山装的是省广电厅的副厅长，兼省电视台关台长，穿夹克衫的，是浙江驻京办的钱主任。
细妹听到这两位的头衔，她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来来，小莫，你请坐。”
李老师朝边上的沙发指了指，细妹坐了下来，李老师还走过来，替细妹沏了茶，一道水柱注入青瓷杯子时，热气和绿茶的香味同时弥漫开，细妹忍不住抽抽鼻子。
李老师抬头看看细妹，问：
“小莫，在北京四年，还适应这里的天气吗？”
细妹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不适应，北京的天气太干了，冬天不涂甘油，嘴唇都会裂开。”
不仅李老师，连关台长和钱主任，也都笑了起来。
李老师说：“对对，我也是这样，所以当年我一毕业，就要马上逃回杭州去。”
细妹笑笑，没有接李老师这话。
李老师坐回自己的沙发，继续问：
“小莫，你的毕业去向已经定了吗？”
细妹点点头：“定了，去央视经济部，他们今年刚刚转为全国卫星传送的经济专属频道CCTV二台，我已经在他们的年度收录名单里。”
李老师和关台长互相看看，李老师问：
“小莫，你知道我和关台长，今天为什么来北京？”
细妹心里朦朦胧胧，已经有这个意识，也隐隐感觉到不安，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李老师目光恳切地看着她，缓声说：
“小莫，我这次和关台长专程北上，不为别的，就为了你。你的底子，你的天赋，我最清楚，我们希望你能够回浙江。”
细妹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