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三个人，都长长地吁了口气。
李老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页纸递给细妹，细妹看了看，是以自己口吻写的学生个人自愿改派申请书。
李老师和细妹说，这申请书需要她抄两份，其中一份，他们去学校交涉的时候会交给学校，存留在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生分配办公室，归档纳入年度应届生统分总账。还有一份，会装在档案袋里，和其他的公文一起逐级上报。
细妹点点头说好，李老师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信笺纸，还拿出一支钢笔，把笔帽摘下来，顺手套在笔尾上，然后把钢笔和那本信笺纸一起递给细妹，细妹就趴在茶几上，抄写起来，字迹娟秀：
“尊敬的北京广播学院学生分配办公室、国家教委高校学生司：
本人莫慕，系我校一九八七届播音系应届统招毕业生，学制四年，属国家统招统分计划内生源。此前经学校推荐、中央电视台考核遴选，已列入央视一九八七年度应届生接收预备计划。
现本人因家庭和个人原因，结合个人职业发展规划，经慎重考虑、自主自愿，正式申请毕业分配改派。本人自愿放弃中央电视台预录分配名额，申请将毕业分配去向，调剂至浙江省广播电视厅所属播音主持岗位。
本次改派纯属个人自愿申请，无任何单位和个人胁迫、诱导与干预。本人已明晰一九八七年国家高校统招统分相关政策，清楚跨省改派调剂流程，自愿承担本次人事调剂对应的全部结果与责任。
恳请学校、上级主管部门审核批准。
申请人：莫慕
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五日”
细妹在写的时候，其他的三个人都凑过头来看，钱主任赞叹一声：
“小莫，你这个字还是写的好。”
细妹头也没抬，莞尔一笑，说了声“谢谢”。
把两份申请书抄完，细妹交给李老师，她顺手把钢笔的笔帽，从笔尾摘下，重新套好钢笔，这才还给李老师。
李老师把两份申请书都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转交给关台长，关台长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空的卷宗纸袋，把这两份申请书，放进里面。
接下去，这个卷宗袋就开始走上自己的路，里面的文件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鼓，过五关斩六将，直到最后，细妹改派的事情尘埃落定。
细妹起身和李老师关台长他们告辞，钱主任要留细妹在这里吃饭，细妹说不了，我还是回去学校。
李老师知道学校离这里远，他和钱主任说：“回去要两个小时，吃完饭回去，晚上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
钱主任点点头，明白了，他说下次，下次，那就等下次有机会。
细妹站在那里，朝他们三个人鞠了一躬，然后告辞走了。
会客室的门合上之后，关台长看看钱主任，又看看李老师，他说：
“好了，赶时间，明天一早，我们也要赶回杭州了，接下去不知道还要几个来回。”
接下去的几个来回，李老师就走不开，不可能跟关台长一起来，再和他一起来的，就是他们台人事处的同志。
李老师和关台长说：“台长辛苦。”
“辛苦不怕，只要能把事情办妥就可以。”关台长转向钱主任，“钱主任，学校和央视那里我们自己负责搞定，广电部和国家教委，还有老领导那里，就要拜托钱主任了。”
钱主任笑笑说：“这个请关厅长放心，本来就是我们驻京办应该做的事，我们也不能尸位素餐，光拿工资啊。”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302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往前开着，细妹站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她看到车窗外晃过的房子和杨树，菜地和天空，还有车水马龙，她想到她来的时候，这些都还是她想融入的一切，北京还是她的北京，现在，她却要和北京，和这一切说再见了。
想到这个，细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她的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