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政府的炒粉干很好吃，粉干是那种细粉，和温州人的炒米粉一样。
不一样的是，温州人炒米粉，是用虾干、墨鱼干、五花肉、鸡蛋、雪菜、包菜和蛤蜊一起炒，而这里用了咸肉、笋干、香菇、青菜和辣椒一起炒。
大头吃了两碗，还想吃，却已经没有了，看样子就是炒粉干，要不是许波来也不会有，这里的人也不常吃。
许波问大头：“你吃饱没有？”
大头只能点点头说饱了饱了。
“走吧，吃饱我们就去走走。”
大头说好。
小邵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开，没有跟上来，而是走去乡长办公室。
许波和大头两个人，走去边上那个露天集市，露天集市做的都是上午的生意，到了下午一点多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散了，需要赶回家去。
集市中间的泥地一片烂污，散落着鸡屎鸭屎和猪粪，散发着阵阵的臭味，这里是赶集时，用来卖猪仔和鸡鸭的。
边上有一片树林，上午的时候，很多人就在这树林里摆摊，一来是为了遮阳，二来也是为了，带来的那些东西，特别是蔬菜和新鲜的山货，不会被太阳晒蔫了。
现在，这树林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不知道哪里来两只老狗，趴伏在那里，拖着它们的舌头。两个人走进这片树林，许波骂：
“大囡骂得没错，你就是个大佬倌，拦都拦不住，让你出两千四，你要来个加倍干嘛？”
大头哈地一声笑：“我这是在给你挣面子啊。”
“我的面子要你挣？”许波骂了声，“你是不是要跟着我去全县二十七乡镇、四百三十一个行政村打通关，给我挣一圈的面子？”
大头说：“如果你需要，也不是不可以。”
“好好，我谢谢你，你在这里给我挣面子，我还怕徐亚娟会打死我，说我把你钱都骗光。”
许波气咻咻地说，隔了一会，她又说：
“谢谢你，大头，这次是真心的，我就是觉得可惜了。”
大头问：“可惜什么？”
“你以为你打了五千，这五千都会到卫生院和两所学校？他们拿到的，最多也就是我答应过他们的，六百七百和一千一，其余的，肯定会被乡政府扣住，用作其他的开支。”
“我去，还会这样。”
“你以为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沐晨这里是我们县最穷的乡，到处都是窟窿，都需要钱。说句不夸张的话，县机关各个单位，只要一听到沐晨来的，就觉得头大，知道他们肯定又是来叫穷，需要帮助的。”
“他们也确实苦，我看到了，什么破乡政府，比我去过的前宅还要穷，那里已经是永城最穷的乡了，和这里比起来，还是好一大截。”大头说，“要么，我给他们打一万吧。”
“看样子你是真有钱，动不动就大佬倌上身。”许波看着大头笑，大头也嘿嘿地笑着。
许波说：“还是不要了，你舍得掏钱，我还怕麻烦，怕他们会赖上我。”
“怎么会？”
“不会吧，大头。还说你也是下过乡，还在下面蹲过点的，你对下面的情况怎么这么一点不了解。”许波说，“这事要变成习惯，以后不管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分管的事情，他们就都会来找我，要我帮他们去找你这个大佬倌。钱谁不需要，伸手就能拿到的，谁不喜欢。”
大头想想，许波这话还是有道理的。他又想到，问：
“许波，你今天是不是有预谋的，昨天和我说，让我今天跟你下乡，你就想好要杀我瘟猪了？”
许波扑哧一声笑：“不然呢，谁让你吹牛，不是说一天的利息，都可以给我买一台冰箱了吗，我不要冰箱，让你把钱花到这里，你也没吃亏吧。再说，我这样也是在帮你。”
“我去，你帮我什么了？”
“给你个机会，让你回报社会啊，这样你这个赚不干不净钱的家伙，良心上是不是会好过点？”
大头拿眼瞪着她，许波继续笑着：
“好了好了，你就当是封口费吧，我没去举报你的封口费。不过，我也是真没办法，这里的情况我早就知道，但又没有能力解决，你来了，正好，拖你来帮助解决。我就是有预谋的，怎么，你不干？要是后悔我等下和他们说。”
“后悔个屁，我是在想，你这个副县长是不是混得有点惨，几百块钱的事情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