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招呼,其他三个人马上来了兴趣,先凑过来,然后又分开,都去自己的行李袋里拿吃食。
大林见是四个人,酒只有一瓶,他说:“等等我,我再去买瓶酒回来。”
他说完就走出去,走到外面街上,他不仅又买了两瓶秦川大曲,还在沿街帆布棚子下的熟食摊上,买了卤猪头肉、猪耳朵、压肘花和一只烧鸡,另外再买了一份凉拌豆芽、土豆丝、藕片、菠菜和胡萝卜丝的大杂烩。
回到房间,看到他们三个人,已经把房间里的桌子抬到中间,桌子上放着各种吃食和茶杯,三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动手,在等他。
看到大林又买回来这么多酒和菜,三个人都咧开嘴笑了。
开始喝酒,四个人都把上衣脱了,大林把自己的牛仔裤也脱了,穿着短裤,光着上身坐在那里喝酒。他们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一边不时啪啪啪啪地往自己的身上大腿上拍着巴掌,打蚊子。
四个人吃到晚上十二点多钟,都吃得有些醉醺醺了,这个时候,那个收中药材的站起来,他说他要去火车站,排队买火车票,问大林去不去。大林这才想起来,宝鸡这里还不是自己的终点,自己需要继续走,去兰州。
大林连忙也站起来,说走走,我也要去排队买票。
两个人沿着旅馆门口的经二路,走去宝鸡火车站。售票大厅的几个窗口,都排着很长的队伍,两个人一走进售票大厅,就有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问他们去哪里,车票要不要。
大林看看排着的长队,犹豫起来,收中药材的一把把大林拉走,和那票贩子说,不要不要。
走到边上,离票贩子远了,收中药材的这才和大林说,你怎么敢从他们手里买票,买到假票,进站的时候就会被抓,检票员会叫公安过来,罚款不算,还要去里面蹲几天。
大林一听,吓了一跳,酒都吓醒了。
两个人排到队伍里,中药材商要去四川的江油。宝鸡这个地方,虽然是铁路交通要道,但从这里出发,不管是往西北,去兰州和乌鲁木齐,还是走西南去成都,或者往东,去北京上海和济南,都是过路车,没有始发车,车票就特别紧张。
队伍像蛇一样朝前蔓延,但没有像蛇那样迅速地移动,要说蛇,最多也就是僵蛇死蛇。
两个人排在队伍里,那队伍好像是凝固不动,久久都没有往前,看到边上的队伍在移动,大林心里就犹豫,觉得是不是应该排到那个队伍里,结果自己这里又开始移动了,往前移了两三个身位,边上那队伍,反倒被凝固了,这就打消了去那边的念头。
队伍的前头看不到头,后面还不断地有人排上来,这就让他彻底打消换队伍的打算。
前面的队伍里,不时就爆发一阵冲突,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有人插队引起了纠纷。有公安听到纠纷跑过来,这队伍就更是静止不动。
插队的人就像这夏天的蚊子一样,这里骚乱刚刚平息,还没安耽一会,又有插队的嗡嗡过来,于是再次起纠纷,还有人就是趁着纠纷的时候,队伍乱了,他们趁机插到队伍里。
等扭头看热闹的人转过头,发现排在自己前面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人,是个陌生人,原来那人已经在五六个人之外。他正想恼,却发现这五六个人,都恶狠狠地瞪着他。把头一缩,心想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让自己那么喜欢管闲事,好看热闹。
两个人排了四五个小时队,外面天都已经发白,这才轮到他们,大林问了问里面,去兰州的火车很多,还有票的,只有今天下午济南到乌鲁木齐的103次,宝鸡是下午四点十七出发,明天凌晨四点二十到兰州。
大林就买了这趟的火车票。
两个人回到旅馆,大林倒在床上就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房间里其他的三个人都已经走了,换了新的住客。
大林也到时间,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他拿过放在床尾的牛仔裤时发现,一只口袋里的五六十元钱已经没有了,另外一只口袋里的一块三毛多还在。
大林赶紧拿过画夹,看看画夹侧袋里的那一个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都还在,大林吁了口气。
他坐在那里发了会呆,也不知道这钱是昨晚那三个人,还是今天新住进来的这几个人拿的。
他当时也不好作声。
想到昨天晚上,他们四个一起喝酒一起吹牛,已经很热络,都开始称兄道弟了,要是他们三个拿的,那就太恶心了。
大林去盥洗间刷牙洗脸,在刷牙的时候他想到,应该还是昨天那三个人拿的,今天这三个人,又不是一起的,而且刚进房间不久,还没摸清情况,大概没人会胆子大到,在陌生人面前去偷别人的钱。
大林接着又想到,要怪也怪自己昨天太张扬,人家从包里拿出来的,不过是红枣和瓜子什么的,自己跑出去一趟,买回两瓶酒不算,还买回一只烧鸡和猪头肉猪耳朵压肘花什么的,让人家一看,就觉得你是个有钱人。
“去你妈的。”大林满嘴白沫,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