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亚娟哧地一声笑:“所以我才说,你好讲话呀。”
接着又调皮地说:“我爸爸可一点也不好讲话。”
“谢谢,谢谢。”大头忙说。
“喂喂,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
大头看着她,苦着脸说:“我也倒霉,我也是被很多人管的,管我的人比你还多,我在县委宣传部上班,不过,我是个临时工。”
大头没和她说自己是招聘干部,干脆直接说是临时工。
“去,那种单位,哪里有什么临时工,算了,你不肯说就算了。”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你看看我的工作证。”
大头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徐亚娟看看,徐亚娟拿着工作证,看着上面的照片,还对着大头对照了又对照,这才相信了。
大头和她解释:“不过,我是招聘干部,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招聘干部?”
徐亚娟点点头:“知道,我爸爸他们单位也有,今年刚刚招进来的。”
徐亚娟一说这话,大头马上知道,她爸爸不是公安局,就是法院或检察院的。县委办和县府办,还有他们宣传部,去年招了他们这一批招聘干部后,今年整个大院都没有再招。不过,公安局和法院检察院那边,今年向全社会招了一批招聘干部。
她把工作证还给大头,还是满脸狐疑:“你在这种单位上班,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不应该啊……哦,对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海外关系,继承了海外遗产?”
说到后面,徐亚娟用手指指着大头,一脸的认真。
大头忍不住又在心里乱笑,心想这个徐亚娟想象力还真丰富,不过他也不方便透露自己的钱是哪里来的,他就顺水推舟,说对对,我大伯原来是国民党,后来去了美国,在美国死掉了。
“他没小孩?”徐亚娟问。
谎都已经开始撒了,就没办法撤了,大头点点头说是,没有小孩,有小孩怎么会有我份。
“所以被你走了狗屎运?”
“对对,我走了狗屎运,谢谢我爷爷,给我生了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我服务的大伯。”
徐亚娟咯咯地笑着。
他们的菜上来了,大头问徐亚娟要不要喝酒,徐亚娟说不喝:
“我爸爸就像警犬,我在外面,只要喝一点点酒,回到家就会被他闻出来。”
大头大笑,他说:“这一下我更不想当你爸爸了。”
“干嘛?”
“我不想当警犬啊。”
徐亚娟咯咯地笑着,同时把手在面前一挥,好像面前有小虫子或者蚊子,挥完之后把手放下,她看着大头说:
“奇怪。”
大头问:“奇怪什么?”
“你怎么一点也不像是在机关里上班的人?”
“你是说我像流氓地痞?”
“不是不是,别瞎扯,我这是在夸你,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我最讨厌那种小小年纪就官里官气,一说话就‘哦哦,这个问题嘛’……”
徐亚娟说到“哦哦,这个问题嘛”时,从普通话改成了县委大院里大家都在说的所谓浙江方言,学起来的时候还惟妙惟肖,大头被她逗笑了。
徐亚娟说:“真的,真的,我有两个同学就是这样的,看到他们讨厌死了。”
大头喝啤酒,徐亚娟喝芬达,啤酒和芬达都上来了,各自倒满,徐亚娟端起酒杯和大头说:
“来来,我们干杯,祝贺你还没有那么讨厌。”
大头端起杯子和她碰碰,喝到一半,大头想起什么,忍不住呲地一声笑,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徐亚娟看着他问:“你笑什么。”
大头说:“奇怪。”
“奇怪什么?”
“你也一点都不像是坐在银行柜台里面的那个你。”
“那当然,我也就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下,大头真的一口酒喷出来了,不过幸好他反应快,喷之前就把头扭开了,徐亚娟叫道:
“喔哧,火山爆发啊。”
这一顿饭,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斗智斗勇,又像是在互相调侃,甚至像互相带点暧昧的取笑中过去,反正两个人都吃得很高兴。
吃完到了楼下,大头见徐亚娟没有自行车,他问:
“要不要我骑车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怕到我家门口,我爸爸看到你,会把你腿打断。”
大头哈哈大笑,他说那我要赶快逃了。
徐亚娟朝他挥挥手,管自己走了,大头骑上自行车先往五一广场方向骑出去一段,再调头回来,骑到县一院那个三岔路口,看到徐亚娟沿着建设路,朝县委大院那边一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