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坐在车上,车开在总府后街,开过他们家原来的房子时,大头看到里面漆黑一片。马天宝和李国娟,这时应该还在厂里赶活,他们的儿子现在放在李国娟家里,由她妈妈帮助带。
再开到华平家门口,院门开着,院子里面有人在走动,光线太暗,大头也看不清是谁,他冲着车窗外大喊一声:
“华平!”
华平马上应了一声,跑到大门口,看到他们的车,他从台阶上跳了下来,跟着车跑。
华平问大头:“你怎么来了?”
大头说:“到洪奎徒弟这里吃饭。”
“好啊,我正在吃,这下又要改善伙食了。”华平笑着说,他没再走回去,而是一路跑去了洪奎徒弟店门口。
车停下,大头和许涛青青三个人下车,华平徒弟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去向阳红小学停车。
许涛朝录像厅门口一个人喊一声:“把大肚子叫出来。”
那人应了一声,站起来转身往录像厅里面去。
几个人在洪奎徒弟店门口,找了张桌子坐下。
洪奎徒弟看到大头,走过来问:“去得快灵霭仙境的店开起来了?听师父讲,生意很好?”
大头点点头说,确实不错,就做中午这一餐,但我看他忙要忙一整天,晚上都忙到半夜。
洪奎徒弟点点头:“没办法,开饭店就是这样的,今天要吃什么?”
大头扭头和青青说:“今天你是主角,你点。”
青青笑笑:“我什么都想吃。”
大头哈一声,和洪奎徒弟说:“你帮我们安排就是。”
“就你们四个?”
“不会,不会,肯定还有好几个。”许涛说。
方慧出现在录像厅大门口台阶上,她的肚子比上次大头看到时更大了,滚圆地挺在那里,方慧挪动着的时候,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腹部,好像担心它会掉下来。
青青赶紧跑过去,叫了声“方慧姐”,用手搀扶着她下了台阶。
走到他们这里,大头看到,方慧不光是肚子,连脸都已经有些浮肿,他叫道:
“厉害,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
华平和许涛乱笑,方慧白了他一眼。
许涛移过一张凳子,还用手扶着,青青搀扶着方慧坐下,方慧坐下之后吁了口气,好像刚刚干了什么大事。
青青问方慧:“方慧姐,你什么时候生?”
“还有一个多月,大概八月底九月初。”
“可惜,我看不到小宝宝了。”
方慧看着青青,好像一下没反应过来青青这话什么意思,她看看青青又看看大头,大头摇了摇头:
“人家都说孕妇智商会变低,果然,青青考上复旦大学新闻系了,今天就是她一定要求,来这里庆祝的。”
“真的吗?太好了!”方慧叫道,“来来,青青,让我抱抱。”
两个人抱抱之后分开,方慧又叫道:“不行不行,青青,让我女儿也和你亲近亲近,沾沾你的聪明。”
方慧说着,用她的大肚子在青青手臂上来回蹭,青青咯咯笑着,用手抚摸着方慧的肚子。
“哎哎,方慧,疯子不是说儿子嘛,怎么又变成女儿了?”华平问。
“他说是儿子就儿子啊,他说了算?这么有本事他来生,我偏要生女儿,和青青一样,以后也要读复旦大学,给她老娘报仇。”
方慧说着,大家乱笑,华平问:
“那你就有这样的本事,想生女儿就女儿?”
“要你管,有种你让许涛肚子也大起来,”方慧骂了一声。
许涛赶紧摆手:“不关我事,他要大自己去大。”
大家一听这话,又是一阵乱笑。
方慧扭头看看,看到刚刚进去叫她的那个小伙子,坐在门口台阶上,她朝他举举手,小伙子马上跑过来。
方慧和他说:“你骑车去正大街工地那里,把老陈叫回来,看看疯子在不在那里,要是不在,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大头问:“菜市场的工地?现在还在干活?”
方慧点点头:“白天太热了,都是晚上干活。”
大头站起来:“那我过去看看。”
“你现在去干嘛,吃好再去也不迟,反正那里要干到天亮。”
方慧和大头说,大头又坐了下来。
菜上来了,青青站起来给大家倒酒,倒到方慧,她看了看她,方慧叫着:
“一样,我也喝酒,庆祝当然要喝酒,不然祝酒歌都没有办法唱了。”
大头朝她竖竖大拇指,青青看看方慧的大肚子,还在犹豫,方慧说:
“没事,没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青青笑着给她倒,方慧还叫着:“倒满啊,你手抖什么,还这么小气,一杯酒都不给我倒满。”
“好好,我给你倒满,等下国梁哥到了之后,不要怪我。”青青笑着说。
“他怪你什么,自己种下的种,就是生出个歪瓜裂枣,他要怪也怪自己种子不好,和你有什么相干。”
方慧说着,大家笑得东倒西歪,大头觉得,这方慧结婚和怀孕之后,人变了很多,豁达很多,还真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话都敢说。
大头哼了一声:“还真是臭味相投,你和疯子两个要是不在一起,都没天理了。”
方慧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大头纳闷:“我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