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走回到招待所,没有回去自己房间,而是走去自行车棚,骑上自行车出去。
骑在路上的时候,他抬头看看已经完全黑了的天,心里还在着急,他想着徐亚娟是不是已经来找过他,没看到他,说不定还在大门口,或者办公室的走廊里等着。
这样想着,大头骑车的速度加快了。
骑到大院门口,在这里没看到徐亚娟。大头推着车子进去,把自行车停在楼下,三步两步上楼。到了三楼,看到走廊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大头失望地叹了口气。
大头走去自己办公室,打开门进去,这个时候,房间里的酒气确实已经散去,一点都闻不到。大头走去自己办公桌前坐下,看到因为开了两个晚上一个白天的窗户,玻璃台板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看看对面老贾的办公桌也是这样。
大头站起来,把窗户关上,然后走去门后,摘下抹布,去卫生间水池搓了两把,走回来把老贾和自己的办公桌都擦了擦。
看看地板上,也一样是一层灰,大头想想算了,反正明天早上也要拖地。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诗稿,这才走去打字室,在打字机前坐下,还是咔嗒咔嗒打起来。
一边打一边眼睛不时地看着窗外,耳朵还支棱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不在焉。结果好几个地方都打错了,只能把蜡纸从滚筒上摘下来,把上面的蜡纸和下面的衬纸分开,用改正液在打错的字上,涂了厚厚一层蓝色的液体,然后用嘴巴吹干,把蜡纸重新装回滚筒。
他移动滚筒和机头,把打字锤移到原来的位置,轻按手柄,夹着铅字的字锤抬起来,快接触到蜡纸的时候,大头看到铅字正好对准改正液涂过的地方。
他先放松手柄,让字锤落下,然后用力一按手柄,字锤迅速抬起,咔嗒一声,一个白色的字出现在蓝色的改正液上,这就修改好了。
这一张蜡纸打完,大头改了五六个地方,浪费时间不说,还让整张蜡纸,看上去像是打了一个个补丁。
大头想让自己注意力集中起来,但怎么也集中不起来,脑子里不是想着何芳菲,就是想着徐亚娟。他想徐亚娟一定是来过这里,见没人,又回去了,她总不能一个人在这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等,要不然,被哪个来单位里拿东西的人看到,会觉得奇怪。
大头认定徐亚娟肯定还会来的,但她没来,让他不禁焦虑起来,不时就看看窗外,或者停下来,注意地听着外面走廊的动静。
大头一个激灵,他想到了,昨天晚上,他们都还没有约过今天要来,而且徐亚娟还是被她爸爸带回家去的。没有约过她怎么会来,或者今天晚上,她已被她爸爸管住,根本就出不来。
那可是一个会把人腿打断的凶神恶煞,他怎么能让自己女儿,和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交往。
大头想到这个,更坐不住,他已经打好的一张蜡纸,还有一张蜡纸还在滚筒上,打了一半,大头不想再打了,把它摘了下来,一起都拿去自己办公室放好。
看看抽屉里的那块电子手表,已经九点多了。
大头关上办公室的门准备下楼,想了想,重新开门进去,把自己办公室里的灯打开,就让灯亮在这里。又走去打字室,把里面的灯也打开,这样徐亚娟来了看到,就知道自己肯定还会回来。
大头匆匆地下楼,骑上自行车,从后门出去。
这一片家属区的面积很大,地势高低错落,里面的道路也是曲折蜿蜒。大头不知道徐亚娟家住在哪里,他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转着碰运气。
用力踩着脚蹬,上了一道上坡,这条路是通往后面档案馆的,大头还没骑到档案馆,从边上小路里走出一个人,看到大头叫了声:
“小莫。”
大头一捏手闸,把自行车停下,他看到叫他的是,原来和他一起住在县委招待所西楼,同一个房间的县府办的小冯。
大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来领导家拍马屁?”
“不是,我去上厕所。”小冯朝前面那条路指了指,“我已经搬到这里来了。”
大头吃了一惊,问:“那小赵和小李呢?”
“他们也都搬过来了。”
大头再问:“县委办的那几个呢?”
“一样。”
小冯和大头说,哪怕这里光线昏暗,小冯也看到大头的脸变得很难看,他安慰大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