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牡马展示会当天的早晨。
尽管牧场的大家都抱着“即便不睡觉也要完成的觉悟”从大概早上的一点就开始工作,但直到种牡马展示会即将开始的一个小时前才勉强完成了布置。
马体诊察、洗澡、梳毛、上蹄油——虽然都是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工作,但一共四头的种牡马叠加起来就变成了相当不得了的课题。
尤其是还有引退后依然未能够克服洗澡苦手的诺亚君,光是在这位平日里的绝对优等生身上就花了不少时间。
回到房间以后,将写了不少笔记的种牡马手册扔到桌上,然后直奔浴室。
打开浴室的淋浴头,趁着水流从冷得吓人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的这段时间,将湿衣服一股脑扔进洗衣机,倒好洗衣液以后让机器开始运作。
注水声响起,很快滚筒便开始了转动。
“啊——差点忘了。”
看了眼洗衣液边上的柔软剂,尽管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大概还算余裕的时间,但心底“已经来不及了”的潜意识还是占据了主导。
所谓的生产牧场,虽然不至于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但确实是全年无休、必须持续照料牝马和马驹、甚至还有更难应付的引退马和种牡马这样的苦差事。
育马者的场合,从进入到行业的第一天、乃至更早前兽医师就职的时候就在提醒自己——既然是因为喜欢才从事与大型牲畜相关的工作,那就应该以积极、至少相对平和的心情去面对经手的动物和所接触的关系者,并以这样的心境度过每一天。
尽可能地让情绪波动平缓、努力以平和的心态度过在牧场和竞马场的日子——这实际上并不容易,甚至称得上困难的要求。
不过,读书时导师的太田教授就曾经说过“比起优秀但不够稳定的那批人,我反而更看好那些能够长时间将成绩保持在一定区间的学生。”
虽然说当时当成了来自导师的安慰话语,但实际上成为兽医师、乃至育马者以后,这才发现太田教授所说的是不含半点夸张成分在内的实话。
需要长时间跟像纯血马这样普遍坏脾气的大型牲畜打交道的这份工作、从现实角度来看更适合那些即便每天只能保持七十分甚至六十分、依然能够以稳定心态继续投入进去的家伙。
比如说——
“怎么会...明明刚刚才给阿塔酱上供了胡萝卜——”
即便有水声和墙壁作为阻隔,依然听到了室外副场长先生发出的夸张惨叫。
明明刚刚才好不容易想着稍微提高一下对这个家伙的印象的。
洗完澡、换好衣服,再用几分钟光速应付了发型以后,以相比平时快了些许的脚步来到屋外。
穿过柏油路来到牧场南舍,用于种牡马展示的迷你检阅场上,已经有几位记者开始架设机位了。
社员的大家则步伐匆匆,一边忙着招待提前到来的一部分见学者、一边还要分出精力应付种牡马那边的状况。
“抱歉,我来晚了。”
“总算来了啊——对了,那个能帮我拿一下吗?”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在厩舍和迷你检阅场间跑来跑去、仿佛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的副场长先生就边朝这边跑边指向某个方向急冲冲地说着。
看起来应该是从刚才抽卡大失败的打击里稍微恢复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