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军爷宽宏!军爷慢行……”
甲士嫌恶地一挥马鞭,抽在空处,斥骂道:
“腌臜杀才,还不快滚!”
年轻人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转身欲溜,脚下却似又是一个踉跄,不偏不倚,正撞在旁边两名正安抚坐骑的甲士身上。
三人顿时撞作一团,马匹惊嘶,甲胄乱响,又惹来一片气急败坏的怒骂。
“没长眼的杀才!”
“找死不成?”
“瞎了你的狗眼!”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腿脚不利索……”
年轻人嘴里胡乱告着罪,不等甲士揪打两下,
他身形已滑溜如鱼,一撞之下借力便退,脚下飞快,几下闪转,
便混入街边尚未散尽的人流之中,三拐两绕,便没了踪影。
只余那几名甲士在原地骂骂咧咧,自认倒霉,随即整顿鞍马,整饬衣甲,悻悻而去。
…………
王宫之外,四骑疾驰而至。
四员甲士翻身下马,甲叶铿锵,步履匆匆,径往宫门内行去。
行至宫道转角,那领头的甲士下意识往腰间一探,手掌落处空空如也。
他面色倏然一僵,脚步顿住,双手在腰际革带、衣甲内外急急翻找。
片刻,他长舒一口气,自贴肉内袋中摸出一枚寸许长、莹润剔透的雪色玉简,
就着檐下日光仔细检视,见其完好无损,方如释重负,小心收回怀中。
随即,怒火复涌上心头。
“混账!”
领头的甲士额角青筋隐现,咬牙低骂道:“本官的钱袋不见了!”
其余三人闻言亦是色变,纷纷停步,各自摸索周身。
一番忙乱后,唯有一人钱袋尚在,余者皆不翼而飞。
宫中石砖冷硬,映着三人难看脸色。
那钱袋虽非巨富,却是月俸所余,更兼些许紧要散碎之物。
四人面面相觑,想起长街那场混乱,那醉汉的碰撞,那年轻人的嬉笑……
顿时恍然,四人皆是气得面色发青,然人已无踪,徒呼奈何。
领头的甲士猛地握拳,骨节作响,目光阴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个贼子……别让老子再撞见你!”
“定是那厮撞人时动了手脚!”一员甲士怒道,“那玉简……”
“玉简无事。”
领头的甲士打断,面沉如水,“钱银事小,王命要紧。我等速速将玉简交予供奉仙师,方是正理。”
他顿了顿,又低声骂道:
“今日之事,回去各自认栽,莫要声张,平白惹人笑话。”
人已无踪,无从追索。
四员甲士虽恼,却不敢再耽搁,正欲快步前往复命。
宫道深深,檐角风铃叮咚作响,似嘲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