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深苑,回廊寂寂。
四员甲士行不数步,前方一团清蒙雾气无声飘来。
旋即,一道人影自清气中缓步踱出,现出一位老道身形。
但见其广袖宽袍,足登云履,童颜鹤发,周身清气缭绕,卓然立于道中,不沾俗尘。
有诗为证:
神清目朗如星灿,骨秀神清道自威。顶结灵云分瑞霭,足登芒履步玄机。
绣带飘摇冲霄汉,羽衣拂动散虹霓。万里山川为供养,一国气运作珍奇。
正是国中供奉仙师,道号“神符广运真人”。
四员甲士不敢怠慢,当即躬身行礼,恭声道:
“末将等拜见仙师。玉简完好,正要呈与仙师。”
这位仙师道法通玄,数年前曾只手镇灭一座拥有金丹仙真坐镇的仙宗,威名赫赫,被奉为万万里内仙道第一人。
岂是他们这等凡俗甲士敢有半分怠慢?
人皆传言其已至元婴圣境,他日或可成就长生道果,霞举飞升,直入那玄玄上界!
而那老道对四人言语恍若未闻,只阖目静立,气息绵长,似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四员甲士只得维持躬身之姿,不敢稍动,心头惴惴。
良久,老道缓缓抬首,睁开眼眸,其目光清湛,先自周天缓缓巡过一周,仿佛在观察什么无形之物,
方才垂眸看向眼前四将,淡淡问道:
“尔等可知,方才长街之上,老道为何要阻尔等行凶?”
领头的甲士心神一颤,垂首更低,颤声道:
“末、末将愚鲁,实不知仙师深意,还望仙师明示。”
老道拂尘轻摆,语气悠缓,道:“老道此前有事缠身,不便亲取玉符,故遣尔等。
自尔等入城,老道便已目光垂照,以为万无一失。
岂料那雾起得突兀,遮蔽五感。老道一个不察,尔等便要铁蹄踏人,险造杀孽……”
领头的甲士闻言,面色煞白,扑通跪倒,急声道:
“仙师明鉴!末将实是因浓雾障目,马匹受惊,又恐误了仙师大事,一时情急,失了方寸,绝无残害百姓之心!”
“哦?”
老道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背脊上,嘴角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如此说来,倒是怨老道遣你等急行了?”
“末将绝无此意!仙师恕罪!”甲士连连叩首,声泪俱下。
“罢了。”
老道却未再看他,仰首望向宫墙之外,那长街方向,幽幽一叹:
“纵使踏死几个凡俗,沾染些业力,于老道而言,亦非不可化解。
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凝重。
四名甲士皆是屏息凝神。
“那雾气来得古怪,消散得也突兀。而那阵平地而起的狂风,却更不似天地自然之风。”
老道缓缓捋须,眸中清光隐现。
“彼时长街之上,恐是有高人在侧,冷眼旁观呐。”
老道语焉不详,目光复又落回跪地的甲士身上,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