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慌忙接住。
那青鳞宝鲤甫触其手,便光华流转,化作一团氤氲蓬勃的青色灵气,将其周身笼罩,道韵隐现。
“阖目静坐,守定心神。”陈蛟吩咐道。
陈道知是仙缘在此,当即按下喜悦,盘膝而坐。
那团青气如有灵性,缓缓自其眉心与周身毛孔渗入,滋养经脉,涤荡浊气。
一旁赵礼看得分明,心中虽生羡慕,却无半分嫉恨。
他本非心胸狭隘之人,经此种种,更知仙缘深浅各有机缘,强求不得。
反为这位同来者暗贺,愿他得此造化,不负仙长期许。
正自出神,便听仙长又轻笑一声,目光仍凝注水面,说道:
“鱼龙潜踪,变化由心。你且再候片刻。”
赵礼闻声,连忙收敛心神,垂首应道:
“是,小生静候仙缘。”
未几,陈蛟轻语一声:“当出。”
钓线再扬,如曳流云。
一尾银辉灿灿的宝鲤跃出虚空,径直投入赵礼怀中,光华清冽,与青鲤气象迥异。
银鲤入怀,遂有一道清冽皎洁的银色光华,如月华流淌,将赵礼包裹。
“放开心神。此鲤当归你命宫。”
赵礼虽不明命宫深意,然对仙人深信不疑,当即敞开心扉。
银鲤绕身游走,吞吐灵机,辉光与身相合,良久方渐渐内敛,隐没不见。
潭边复归寂静,唯余天光云影徘徊。
陈道、赵礼二人气息渐趋沉凝,周身隐有清光流转,显然正消化此番机缘,尚未醒转。
幽潭畔,陈蛟手腕再振,钓线轻提。
这一次,出水之物却非活鲤。
一尾足有小儿臂长、通体灰黑、已然气绝多时的鲶鱼,被丝线拖出水面,软塌塌地挂在钩上,腥腐之气隐隐。
陈蛟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尾死鲶,将其随手抛于岸边青石,声音淡渺:
“嗔火炽盛,焚人亦自焚。业力缠身,命亦如悬丝。强梁者不得其死,霸道者终遭其殃。此即嗔之果报。”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城中吴彪宅邸。
时近黄昏,吴彪今日又强索了几家商户平安钱,怀中揣着新得的银两,喝得半醉,正骂骂咧咧,嫌家中老仆开门迟缓。
他踉跄行至正房门槛,抬脚欲跨,口中犹自咒骂道:“没眼力的老杀才,明日便发卖了你……”
话音未落,那只抬起的脚不知怎地,竟在光滑的门槛上猛地一滑!
他本就身形不稳,醉意上涌,这一滑更是彻底失了重心,魁梧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猛栽!
“咔嚓!”
颈骨断裂声清晰响起。
吴彪甚至未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以诡异角度重重磕在屋内坚硬的地砖上。
双目圆瞪,满是惊愕与不信,口中嗬嗬作响,却已吸不进半口气。
身躯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竟是当场颈骨折断,蹬足气绝。
那怀中的银钱洒落一地,沾染尘埃。
老仆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宅中闻声赶来的泼皮闲汉,见此情景,亦是骇然失色,不知所措。
横行市井、作恶多端的跛足虎吴彪,竟就这般荒诞地、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家门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