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畏果而不种因,便是固步自封,失了修行勇猛精进、披荆斩棘之本意。”
一番话坦然道来,不遮不掩,尽显胸中丘壑。
青帝听罢,目视陈蛟良久,眸光深深,似在重新审视眼前这年轻人。
半晌,他方缓缓说道:“吾令汝度三人。那恶汉吴彪,亦是三者之一。为何不度那恶汉,反任其应劫而亡?”
陈蛟迎上其目光,只淡淡回道:“彼以恶为乐,以凌弱为生,气数早尽,业力自招死劫。
彼辈当死则死,合该如此,何必度之?”
一语言出,满室清辉似为之一凝,连檐下那盏青灯火苗都似乎矮了几分。
院中幽兰无风自动,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似是惊惧。
青帝眸光幽邃,定定看着陈蛟,面色看不出喜怒。片刻后方缓缓展颜,嘴角微扬,似欲再言:
“小友……”
“锵!”
“轰!”
炽白之色骤然勃发,煌煌如大日出云海,充斥视野,耀目欲盲!
那光芒之盛,仿佛要将这青帝小院连同天地一起吞没。
陈蛟身动如电,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端坐蒲团,下一瞬已暴起发难。
他左手一剑横斩,剑光清冽,直取对面颈项;右手雷戟凝现,顺势挺刺,直贯其胸!
剑斩头颅,戟穿心府,两般杀着皆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狠绝果厉,毫无犹疑。
“小甚小?”
陈蛟掣戟提剑,冷冷说道:“‘小友’二字,也是你能称得?”
静室内,原本盎然的道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唯余凛冽杀机弥漫。
“噗!”
对面那青衣男子被剑斩戟穿,身形蓦地一僵,随即如泡影溃散,化作一团翻滚的青气。
青气之中,一道精纯凝练、隐现无数怨憎嗔怒之相的漆黑魔炁脱困而出,于一旁虚空缓缓凝聚,化作一道黑衣人影。
但见其人身形瘦削,如枯竹立雪,光头赤顶,额上两道深黑魔纹交错,
眉眼间竟隐有几分宝相庄严之余韵,仿佛是佛前走失的弟子,又似道门堕落的真修。
其不披袈裟,不着道袍,唯有一袭毫无杂色的漆黑袄袍紧裹其身。
周身并无冲天魔气,不曾张牙舞爪,反倒混茫难测,非仙非佛,非神非妖,不属六道,不在五行,隐与大道相悖,却又自成一格,深不可测,令人望之生畏。
唯有一种万物归寂、道法皆空之意萦绕,立在那里,便似一处幽邃深渊。
有诗为证:光头赤顶貌狰狞,额有黑纹两道横。面皮黑瘦神情冷,双目圆睁带煞星。
不穿红来不穿绿,一身黑袄裹身形。昔日本是菩提客,今落妖邪作魔雄。
陈蛟冷眸如电,扫过这黑衣魔头,掌中剑戟雷光未熄,寒声问道:
“何方邪魔,安敢幻化帝君之相?”
黑衣人神情平淡,无怒无惧,被揭穿了身份,亦无半分慌乱,闻言只呵呵一笑:
“我乃魔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