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以为,如今这三界寰宇,气象如何?那天庭所立之秩序,灵山所倡之佛法,又是何等光景?”
他语气平淡,好似令虚空震荡:
“我观真君行事,杀伐果决而不失仁心,纵横捭阖而不失原则,
非是那等庸碌昏聩、尸位素餐之辈,亦非古板迂腐、不知变通之徒,更非畏首畏尾、不敢任事之流。
真君这般人物,于如今这三界仙神之中,实属凤毛麟角,难得一见。
便是上古之时,能与真君比肩者,亦是屈指可数。”
魔罗微微向前倾身,黑袍无风自动,其声愈发低沉:
“天庭统御三界,纲常法度看似井然,然内里派系林立,权柄私相授受,
多少正神囿于权位香火,失了修行本心,忘了监察之责?
更有尸位素餐者,只享尊荣,不担因果,视下界生灵如刍狗。”
“而那灵山号称净土,佛法广大,然门户之见根深,果位之争暗涌。
以慈悲度化为名,行扩张势力之实者,岂在少数?
那等口诵经文,心藏机锋,以因果为网罗,以轮回为牢笼的手段,真君想必亦有所感,有所见。”
他目光灼灼,似能洞穿人心,继续诚恳说道:
“真君巡狩四方,所见所闻,恐怕比我所言,更为真切,更为…不堪。
如此天庭,如此灵山,可还值得真君这般人物,为之效力,守其腐朽陈规?”
魔罗声音转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与慨叹,说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大道之下,本当有一线生机,有一分公允。
如今这三界,生机何在?公允何存?
真君胸有丘壑,身具雷霆手段,难道甘心永世屈居人下,受制于这般日渐沉沦的窠臼之中,空负一身神通抱负?”
他只是静静望着陈蛟,黑袍下的身影仿佛与四周阴影融为一体,声音飘渺却清晰无比,缓缓说道:
“我亦愿为真君,另指一条通天大道。一条超脱于此等僵腐格局,真正能涤荡寰宇、重立纲常的通天之路。
真君,可愿一听?”
陈蛟闻言,轻笑一声,眸光清冷,将魔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仿佛在审视一件奇物,又似在度量其言语深浅。
没想到,这魔罗倒还是个有抱负的。
旋即,陈蛟神色一正,周身隐有炽白雷芒流转,沉声道:
“魔罗,你所言三界积弊,天庭沉疴,灵山暗流,本君巡狩四方,所见所闻,确非全然光风霁月。
有尸位素餐之神,有争权夺利之佛,有不公不正之事。
此乃事实,本君无需讳言。”
他话锋微转,眸光冷冽,又道:
“然,本君所行所为,上承天心,下应己道。
天庭固有积弊,灵山岂无瑕疵?然此非大道崩坏之由,不过修行途中,众生心性参差、因果交织所显之万象罢了。”
陈蛟倏然踏前一步,静室内煌煌雷意骤盛,与魔罗周身那混茫幽暗之气泾渭分明,隐隐对抗,说道:
“天庭乃道祖、大天尊与众圣共立,维系三界秩序之枢,纵有瑕疵,亦当由内而外,徐徐图之,拨乱反正。
灵山佛法,纵有门户之见,然其教化众生、安定人心之功,亦不可抹杀。此乃大体,不可因噎废食。”
“汝言另指通天大道,重立纲常。
然大道通天,途有万千,本君之道,在玄门正法,在天理昭彰,在诛邪扶正,在循序渐进。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蛟袖中二符一剑皆作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