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对面的菩提祖师亦抬起眼帘,眸中慧光流转,洞彻幽微,接口轻叹道:
“……枢机尽在掌握矣。青帝预留的后手,倒像是专为他备下的。”
道祖轻轻颔首,将手中那枚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一处要害,顿时全局气象复为之一新。
道祖语气悠然,带着嘉许之意,道:
“如此,此行方算圆满。”
而菩提祖师只垂眸,看向棋局。
只见道祖方才落子之处,看似平平,却将己方一条大龙生机隐隐锁住,外势尽收,内里乾坤已定。
他默然片刻,方幽幽一叹,语带几分无奈笑意:
“好你个伯阳,说着徒弟的事,手下却半点不留情,忒不厚道。”
道祖笑而不语,自顾斟茶。
未过多时,正凝神观局的菩提祖师忽地心生灵应。
他神色一动,旋即运起无上慧眼,遍观周天,洞彻因缘。
片刻,面上竟露出难掩的欣然之色,眸中光彩熠熠。
道祖观其神色,缓声问道:“菩提何事这般心喜?”
菩提祖师捻须而笑,眉眼舒展,显然心情极佳,说道:
“贫道方才遍观天机,我有一徒,自东胜神洲一路漂洋过海,历经风霜,终至灵台,与贫道有一番缘法。
她合该入我门下,为方寸山首徒,承我道统。”
道祖闻言,颔首贺道:“恭喜道友,佳徒得入玄门,大道可期。此乃喜事。”
“同喜,同喜。”
菩提祖师笑容更盛,眸光微动,似含深意,又道:
“说来也巧,她却与你那小徒,有一段因果牵连,日后自有灵应显现之时。
贫道观那天机脉络,隐隐有交汇之象,却不知届时是善是缘,是劫是运。”
言罢,菩提祖师拂衣起身,对道祖拱手道:
“山中既将有客,贫道需得回转相迎。
此局…暂且封存,留待他日有缘,再续不迟。”
道祖闻言,抬眸看了菩提祖师一眼,又垂目扫过枰上棋局,不由莞尔,温声道:
“好个菩提,滑不溜手。也罢,徒儿事大,且去便是。”
菩提祖师哈哈一笑,也不辩驳,只摆了摆手,身形便消散在静室之中,径回灵台方寸山去了。
静室之内,唯余道祖一人。
道祖静坐片刻,旋即起身行至室外八卦炉前。
炉高三丈,形制古朴,分八面,按八卦方位排列,各具妙用。
炉中寂静,内里却藏天地造化之机,阴阳五行之变,端的是一件无上至宝。
道祖手中拂尘朝炉身轻轻一摆。
炉盖未启,却有一簇灵动火焰,自炉腹阴阳鱼眼中飘然而出,如火莲初绽,静静悬浮于空,
将室内映得一片暖融明亮,却无半分灼热逼人之感,端的奇妙。
道祖目视神火,轻声唤道:
“金角银角,二童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