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肃穆的伏魔殿中回荡,引得往来巡视、领取符令的众多星宿神将、雷司天神皆不禁侧目,纷纷驻足。
彼此以神识暗自交流,殿中肃杀凝重的气氛,竟因此消息稍稍一缓,多了几分振奋之意。
翊圣真君笑声渐歇,面上喜色犹存,目光复又落回那幅气象舆图,轻叩图缘,沉吟道:
“此三魔伏诛,自是好事。然其陨落之由、出手之人,却需厘清。我听闻,东海此刻正值上古洞天现世,风云汇聚,莫非是……”
他话音微顿,与天猷元帅对视一眼,二人眸中皆掠过一丝了然。
“靖法真君正在东海巡狩。”
天猷元帅赤发无风自动,声如闷雷,在殿中嗡嗡作响,嘴角却浮现一丝笑意。
“靖法真君执掌煌天神雷,最克邪魔外道。
本帅曾与其共事一番,其行事颇有章法,非鲁莽之辈。若说他可连诛三尊积年老魔,倒非全无可能。
只是靖法真君初入真仙不久,五气未成,便有如此神通,着实了得。”
“若是他所为……”
翊圣真君闻言,微微颔首,黑煞之气隐现的面上露出几分赞许,笑道:
“倒真是替我等了却一桩棘手旧案。
我亦知他那煌天神雷,诛邪破魔,最克这等污浊魔氛。
三魔虽齐至,却正撞其锋,合该有此一劫!”
翊圣真君顿了顿,复又笑道:“昔年东极荡魔之时,他便在你麾下任事,其性其行,你自是清楚。”
天猷元帅含笑颔首。
他不再看那舆图,转而望向殿外浩瀚星海,赤发间隐有雷光流转。
似是回忆起昔年那位翊烈天君,于万魔阵中挺戟疾进、雷光照彻幽暗的峥嵘气象。
翊圣真君沉吟片刻,随即说道:
“只是如今北洲魔炁先涌后滞,显是受三魔陨落牵连所致。那隐匿背后之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又如何?”
天猷元帅收敛思绪,冷笑一声,周身雷火之气骤然一炽,殿中温度仿佛都攀升几分。
“魔道魍魉,他若敢伸爪,本帅便去北俱芦洲,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这般兴风作浪。”
翊圣真君摆手道:“元帅息怒。北洲之事,牵涉甚广,非止魔道。
妖族势力盘根错节,更有诸多上古遗老,不可贸然兴兵。”
天猷元帅抱臂而立,目光依旧锁着舆图上北俱芦洲那片晦暗之地,颔首道:
“北洲魔氛日炽,几成燎原之势,终非长久之计,不可坐视不管。
待大真君与佑圣自天外归来,必要奏请陛下,对北洲来一次清剿。”
翊圣真君亦是颔首,又对那侍立仙官吩咐道:
“速将此讯通传各殿各司,狰、鹿、蝎三魔已伏诛于靖法真君之手,录入天簿功勋。
北俱芦洲魔炁异动之查探,仍依前令,加紧进行。”
“遵法旨!”仙官领命而去。
两位真君皆知,三魔伏诛虽是大快人心,然北俱芦洲魔炁暗涌之势恐非孤例,幕后恐有更大波澜。
天猷元帅收回目光,与翊圣真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未散的凝重。
“且看靖法真君何时归来罢。”
天猷元帅声线沉浑,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赤发金甲的背影没入殿外璀璨星光之中。
翊圣真君独立舆图之前,目光再次落于东海方位,轻叩剑柄,若有所思。
伏魔殿内,符令流转,星宿往来,雷将进出,一切复归肃穆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