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看了她几秒。
“我会让你去该去的地方。流程上该走的手续会走，你今天这种程度的伤害属于可恢复范畴，所以不涉及重伤害指控。但你之前参与的那些灰色项目够你喝几壶了。”
莉莉刚刚扬起的嘴角顿时快速放下。
“那我被开除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管？我什么都没有了去打工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管？现在我被抓了你说要走流程？”
托尼没接茬。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她把话说完。
莉莉果然接着说下去了，声音不大，每个字咬得倒清楚：
“我被学校退学，无依无靠，那些正经工作要么看我的履历就直接刷掉，要么开出来的薪水养活我自己都困难。我总得活下去，我总得继续我的研究。我不是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用了些没人用的方法，接了些没人愿意接的活。你觉得我错了？”
“开除你是因为你翻了校规。”
莉莉嘴唇抿紧。
“至于你说没办法。以你的知识结构和工程能力，找个正经工作根本不难。我查过你被开除之后投过的简历，一共五封，但你没再投过第六封。”
莉莉抬起眼睛看他。
“你不是找不到，你是嫌弃工资不够高，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就该赚更多。对不对？”
莉莉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把下巴抬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该赚更多。因为我更聪明，我比那些坐在格子间里画CAD图的人快三倍，我的方案比他们好，我的成果比他们亮眼，凭什么我要跟他们拿一样的工资？凭什么我的时间要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重复流程上？”
托尼很有耐心，等她全部说完并且闭上嘴巴之后，才开口。
“你就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
莉莉的表情很惊讶，像被人当面泼了杯凉水。
“你听着，”托尼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你聪明，聪明到我这个普通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但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在你那些项目，也不在你翻了校规，也不在你觉得你该赚多少。”
莉莉仰着脸看他。
“你最错的地方是——“托尼停顿了一下，“你不够厉害。”
莉莉愣住了。
“你做的事当然可以去做。灰色地带也好，黑市单子也好，你说你本心向善，这个我信不信另说，但有人比你走得更偏更远照样活得好好的。那些活得好的，因为他们够厉害，让人抓不住把柄。你呢？你被一个比你晚进门的学弟按在地上锤了一顿，战甲都碎成了渣，然后躺在这里跟我讲你多聪明。”
托尼说完这段，背过身去，走到操作台旁边拿起一块刚才拆下来的战甲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搁下了。
“你要是真觉得你有那个本事，那好，哪天你能做到不被人抓住再来跟我谈你的道理。”
莉莉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哈利。”托尼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门开了条缝，哈利的半张脸探进来。他明显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耳朵有点红，但表情还算镇定。
“把她送出去。楼下备了一辆车，你开，送她去警局。”
托尼走回客厅，摩根已经被佩珀带上楼洗澡了，旺达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里的深夜综艺。
“说完了？”旺达没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