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界的草地在他回来的同时朝两边分了分，让出一条从界壁入口直通草屋的平整小径。
王青走在小径上，卡桑德拉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靴子踩过草叶的声音跟他的节奏错开半个拍子。
她的目光在四处游走。
头顶的天幕透着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均匀亮光，远处那片新林子的树冠边缘浮着一层浅青色的薄雾，再往远处能看到几层折叠空间的轮廓隐约在界壁内部泛着不同的光泽。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王青背上。
“别看了。”王青没回头，“这不是你那个废土。”
“我知道。”卡桑德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比在虚空之地的时候低了些，“但你这一整片地方，我感应不到边界。”
“因为边界比你能感应的范围要遥远得多。”
她沉默了几步路。
王青在草屋前的空地上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
旺达种的几株矮丛沿着草屋的墙根排了一排，叶尖在微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你想要一个宇宙，我说了可以给。“王青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但前提是你得表现出价值。我不养闲人。”
卡桑德拉的嘴角动了动，那个表情接近被质疑时本能升起的防御性弧度，但她忍住了没让它完全展开。
“你说得对。我确实得让你看到我不白拿东西。你要我做什么？”
王青朝草屋的方向侧了侧身，抬手示意她等一下。
然后他唤了一声旺达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整片青界的空间把他的声音传导了出去，像在碗里投了颗石子，波纹扩散到远处又折返回来。
旺达很快撕裂空间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摘的叶子，看样子是在拾掇花园。
“这位是卡桑德拉。”王青朝旁边一让，把卡桑德拉的位置让进旺达的视野，“虚空之地捡的。实力不错，脑子也好用。让她跟着你，听你调遣。”
卡桑德拉看着旺达。
她看旺达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从头顶到脚底过了一遍。
旺达此时穿着一件日常的素色上衣和深色长裤，头发随便绾着，几缕散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菜圃里走出来的普通人。
“她？”卡桑德拉下巴朝旺达的方向抬了一下，这个动作明显没经过什么修饰，“我需要听她的指挥？”
旺达温和的笑了一下，没什么攻击性。
“也许我们应该下去交流一下？”旺达说这话的时候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几片叶子被她随手搁在旁边的石头台面上，“很快的。”
卡桑德拉看了她两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朝旺达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旺达朝王青点了一下头，王青回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旺达转身往林子方向走，卡桑德拉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先后消失在树荫里。
王青目送两人离开后，维度在他的身体边打开又合拢。
穿过几层熟悉的宇宙结构，越过那道他曾经数次往返的屏障，落进了一个平行的、时间更早一些的X战警宇宙。
他到的那一瞬间，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的整栋建筑轻微颤了一下。
琴·格雷正坐在学院主楼二层的一间教室里的窗台上。
她手里拿着本书，但没在看，目光越过窗玻璃落在庭院里的几棵橡树上。
王青穿过维度壁垒的那一刹那，她的后脑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按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倒，书从手里滑落，额头磕在窗台的木质边框上。
她的身体顺着窗台滑下来，瘫在教室的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查尔斯·泽维尔正在楼下的办公室里处理一批学生的评估报告。
他感知到琴的意识突然消失的那种空白，像一个正在播放的频道被直接切断了信号，只剩一片杂音。
他推动轮椅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心灵之力本能地扩张出去覆盖整栋建筑，寻找琴的位置。
然后他感知到门口有人来了。
查尔斯抬起视线，他的心灵之力在对方进入感知范围的那一刻就已经扫了过去。
但那股力量在王青的身体轮廓上穿过了，像一束光透过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的轮椅停住了。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寻常的深色衣裤，面容平静，周身没有任何能量外溢的迹象。
但他的心灵之力里没有这个人。
视觉画面和心灵感知之间出现了断层。
眼睛告诉查尔斯有个人站在那儿，心灵却告诉他那团空间是空的。
这种违背底层逻辑的矛盾让查尔斯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维持着平稳，但轮椅扶手两侧紧握的双手表明他此刻并不平静。
王青没有回答。
查尔斯同时朝整栋建筑所有在岗的X战警发送了紧急警报。
楼道里登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镭射眼的脚步最快，他已经从三楼的训练室冲了下来，与此同时冰人的温度控制让走廊墙面凝了一层薄霜，暴风女的身影从二楼的另一侧走廊折过来，她的瞳孔已经翻成了白色。
王青走到琴所在的教室门口时，身后走廊的两端已经堵满了人。
镭射眼的护目镜亮了起来，暴风女脚下的气流已经开始旋转，冰人双手已经凝出了冰锥的雏形。
王青没看他们。
径直走向自己的目标。
琴·格雷躺在地板上，脸侧着朝右歪过去，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泛白，额头有一小块磕红了的印子。
她的呼吸浅而急促，像在做噩梦。
王青蹲下身，伸出了手。
身后几道攻击同时发动。
镭射眼从护目镜里释放的红色能量束、罗根弹出利爪凌空刺来，暴风女召来的压缩气流柱。
但转眼间，它们全部都停在了离他后背大约一臂远的位置。
整间教室的时间被抽离了。
红色能量束的形态凝固在一条直线上的每一个光子位置上，罗根的利爪悬在半空，暴风女的气流柱被冻结成一道半透明的螺旋柱体。
所有人全部维持着攻击发动的瞬间姿态，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