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思维还在运转。
镭射眼的瞳孔在护目镜后面剧烈地移动着,他能看见自己的能量束悬在空气里不再前进,能看见王青的手继续往前伸向琴的额头,但他没办法催动自己的身体做出任何改变。罗根试图操控身体挣扎,但他的意识此刻仿佛已经跟肉体切断了链接……
王青的指尖触碰到了琴的额头。
一瞬间,金色光芒从琴的眉心内部翻涌出来。
光芒甫一出现就带着穿透力极强的热量,那道热量却没有灼伤琴的皮肤,它从她的颅内一层层往外剥离,像从刀鞘里缓慢抽出一柄灼热的刀。
伴随着金色光芒的剥离,一声尖锐而清亮的鸣叫在房间里响起来。
这个声音并不通过空气传导,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开,像一口铜钟在颅腔内部被敲了一锤。
金色的光从琴的额头完全脱离出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鸟形轮廓。
那鸟形的姿态舒展而优雅,翅膀展开的幅度几乎填满了整间教室的天花板,每一根金色羽毛的边缘都在向外飘散着细碎的火星,火星没有温度,碰到墙纸和木框也不点燃,就那么轻盈地飘过去然后消散。
凤凰之力。
那团金色光鸟在空中盘旋了半圈。
它的头部转向王青,那双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眼睛似乎在辨认什么。
然后它的翅膀收拢了,整个身体从教室的天花板高度俯冲下来,速度极快,但姿态里没有攻击的意味,那更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看见了一处泉眼后的本能奔赴。
金色光鸟撞进王青胸膛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被一层浓稠的金光包裹。
王青感觉到那股力量进来的方式跟以往任何一次吸收都不同。
之前吸收五个维度领主,他都是主动去拆、去磨、去碾,但这股金色力量进来的时候是自己拆解好了送过来的。
它像一条条金色丝线从他的皮肤毛孔渗入,沿着他的经脉回流,在心脏位置汇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团,然后在光团内部分出无数更细的丝线,探向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节骨骼、每一缕意识。
木之力迎接凤凰之力的方式也变了。
之前跟其他五股力量融合,木之力是主导者,其他力量是被容纳进来的客。
但凤凰之力进来的时候,木之力主动伸出了主干上的几根粗枝,让凤凰之力的金色丝线缠绕上去。
两种力量在接触的那一刻就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共振。
王青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温和的青色与金色交织的光晕,那光晕一明一灭地脉动,节奏跟他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样。
舒适!
那种感觉用这个词来形容最准确。
王青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舒张,像一棵在干旱里枯了太久的树终于等到了涨潮的水位线漫过根须。
王青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金灿灿的光屑从唇齿间飘出来,散在空中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纹的沟壑里面填着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泽,光泽在几秒之内退回皮下消失不见。
转过身,王青朝他们笑了笑。
接着,他的身形从教室里淡出。
当他离开之际,四周的时间也随之恢复,所有被冻结的东西同时继续运动。
红色能量束直直地射穿了王青刚才站立位置的空气,利爪插入地面,气流柱把教室的天花板掀开了一角。
镭射眼往前冲了两步撞在课桌边沿,罗根半跪在地上颇为狼狈,暴风女向后一个趔趄扶住了门框。
查尔斯赶忙查看琴的状况。
琴·格雷躺在地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血色,蹙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眼皮下的眼珠不再快速转动,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抽离出来之后沉入了一觉无梦的深眠。
紧跟着,暴风女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脉搏,接着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看瞳孔,瞳孔对光有反应。
一片安静。
许久。
暴风女孩蹲在琴身边,她的手也还搭在琴的身体上没有挪开。
“谁看清了?”查尔斯问道。
镭射眼:“我只看到金光,一大片,也许还有一只金色的鸟?”
“凤凰?”罗根不确定地说。
暴风女侧过脸看了琴一眼,“所以他从琴的身体里拿走了一些东西,这会对她的身体有害吗?”
查尔斯看着地板上躺着的琴,心灵之力的探查告诉他,这个女孩儿的内心此刻正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宁静。
“也许……这是好事,至少她将来很难再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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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只会躲吗?”
卡桑德拉的声音听起来不够宁静。
因为她方才所有攻击都没能真正落在旺达身上。
“好。”
旺达应了一声,抬脚迈了一步。
那条迈出去的腿落地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亮了一圈绯红色的光。光芒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向外扩散。
她前进的方向笔直朝向卡桑德拉,那些无形的心灵能量在她身周被绯红光泽排开,形成一道干净的通道。
卡桑德拉迅速退避,但她立刻就发现自己退的越快,反而和旺达的距离拉得越近。
不等她想明白,旺达已经到了。
旺达单手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掌心里涌出的绯红能量沿着她的脊柱两侧分下去,在腰部和肩关节的位置各结了一圈无形的束缚。
卡桑德拉想调动精神力,额头的青筋都浮起来了,但那些能量刚涌到皮层就被绯红光晕挡住了,像水倒进了不透水的容器里,一点儿出不来。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侧脸贴着被自己掀翻过的泥土和草根混合的杂乱地面,脸颊上蹭了一道泥印。
肩胛被按着,腰胯被压着,双腿想蹬也蹬不动,因为腰椎以下的感觉也跟右臂一样被切掉了大半。
旺达俯下身,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她。
“我能命令你了吗?“
卡桑德拉的侧脸贴在地面上。
她的嘴角先是抿紧,然后慢慢松开,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