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光从他体表的每一寸皮肤里同时迸发，喷涌的初速度极快，冲开那层薄壳的时候带出了碎裂的声响。
金红光芒从他身上朝四面八方喷涌，裹挟着燃烧的液态光泽，在混沌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短暂而明亮的弧线。
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芒没有任何阻挡地朝着周围铺展开。
那层光芒的质地介于光和火之间，表面流动的速度肉眼可见，每一束光流从他体表剥离出去之后都自动卷曲成羽毛状的弧形轮廓，无数道光流在他身周盘旋汇聚，以他的脊椎为轴心向上盘旋着攀高。
盘旋到某个高度之后，所有光流同时向两侧展开。
轰！！！
极致绚烂的双翼从王青的肩胛位置破体而出的时候带着沉闷的震动，混沌虚空中那层灰蒙蒙的底色被震出了裂纹状的波纹。
左翅和右翅同时向相反方向甩出去，翅尖在甩出去的过程中以指数级的速度延伸拉长，每延长一截就有一排新的金色羽毛从翅骨上生长出来，羽毛的生长顺序从根部向尖端递推，像两列金色的波浪沿着翅膀的主干朝两边奔涌。
翅展完成的瞬间，翅膀边缘的羽毛触到了距离最近的几层维度界壁。
那些界壁在被羽尖扫过的一刹那同时向内弯曲了一个幅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红色裂纹，裂纹顺着界壁的纹理朝外围扩散，像温度极高的火焰在玻璃表面烧出的烫痕。
凤凰的完整形态在这一刻定型。
它的身体从王青的躯干轮廓里脱胎而出，脊线笔直向上延伸，每一节脊骨对应的位置长出一片覆盖着金红色羽鳞的体表，羽鳞之间的缝隙里涌动着液态的炽光。
从翅膀下方压出来能量流，以王青的位置为圆心朝所有方向同时推开。
那道能量流到达最近的那层维度界壁时没有停留，直接压穿了界壁的表面，在界壁另一侧的宇宙内部激起了一层覆盖整个宇宙边界的金色光晕。
光晕从那层宇宙的边界朝内部传导，沿途经过的所有恒星、行星、星云同时在表面镀了一层极淡的金红反光。
每一层被扫过的宇宙都在自己的边界处亮起了一圈极薄的金红色光环。
那些扩散波带着金红色的能量底色向更远处的宇宙传递。
那些观察着的目光在第三下扇动的时候集体后撤了很大一段距离。
有几道意志后撤的过程中连方向都没来得及调整就撞上了身后自己的领域外壳，撞得咚一声闷响，然后慌慌张张地从外壳裂缝里缩回去把口子封死了。
剩下那些还坚持观望的也把距离拉到了最远，把自己的感知压到了最细最敏感的状态，像蹲在远处的猫把耳朵贴到地面上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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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虚空边缘某层刚被金红烙印灼过的维度界壁后方，死亡靠着一块不在任何坐标上的悬浮石面站着。
她的手臂交叠在胸前，长腿一前一后地撑着地面，姿态松弛得像在等人。
目光越过那层薄薄的界壁看向远处的凤凰。
她身边的虚影没有实体轮廓，勉强可以辨认出一个人形的体积感，但那个体积感在每一秒都在细微地波动，有时候左边多一点右边少一点，有时候整体向某个方向偏移半寸。
它的存在状态介于“有”和“没有”之间，放在混沌虚空这种底色本来就模糊的地方，稍不留神就会把它忽略过去。
“他居然能把那只凤凰完全装进去。”死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笑意在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很明显，“那只东西当年碎成那么多片散得到处都是，我见过它附在人身上把人烧穿的样子，见过它缩在夹缝里把整片空域烤成灰的样子。暴躁得很。”
虚影没有动，但它的注意力明显从远处收回了一部分转向了死亡。
它的声音从自身内部传出来，轻飘飘的，像从一口极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回音。
“你觉得他可以做到？”
死亡偏过头看了虚影一眼，眼尾弯着的弧度没变。“当然可以。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拥有那样的机会。”
虚影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期间它自身的轮廓波动得更厉害了，边缘有几个地方从模糊变成了半透明再变回来，像是内部正在发生某种不太平稳的活动。
“如果他做不到，”它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那个句子的后半截卡在喉咙里没有完全推出来，“我们只会……”
“做不到大不了就再等一次。”死亡把它的话头截住，没有犹豫和斟酌，像是早就知道它会说什么也早就准备好了回应，“难道你愿意直接放弃？”
虚影的那团模糊轮廓停住了波动。
再度沉默了数个呼吸之后，那种从内部传来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稍微实了一点，仿佛带上了某种妥协的质地。
“我会帮忙的，希望你的眼光没有出错。“
“我坚信我的眼光，你也应该相信我。”
虚影点了点头，接着它的轮廓开始向内塌缩，收缩的速度不快但非常均匀，从边缘往中心收，最后缩成一颗针尖大小的灰点，灰点闪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它站过的那块空间重新变回混沌虚空原本灰蒙蒙的空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死亡视线重新落在远处的王青身上。
王青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深了一些，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也在拉长。
体表那层金红光晕已经稳定下来了，亮暗之间的落差收缩到了接近同步的程度。
一双庞大的金红羽翼与王青相对瘦小的身体形成了极端鲜明的比例差。
死亡看着那对翅膀横跨了混沌虚空，无论远近，无论疏密，所有在视野范围内呈团状分布的宇宙群在金红色羽翼完全张开的同一刻都被压了一层阴影下来。
羽翼边缘延伸到哪里，覆盖就跟到哪里，整片混沌虚空的可视区域在翅膀展开的刹那从灰暗变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金红色，难以计数的宇宙团接二连三地嵌在那层羽翼阴影之下。
死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