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界入口在身后闭合,王青身上那层金红色的余韵刚好彻底收进皮肤底下。
他站在草屋前的空地上,脚边一丛矮植的叶尖刚刚在余韵经过时镀了层极薄的金色光泽,待到凤凰之力收敛尽去,嫩绿草叶上顿时付出条条金纹。
旺达从屋里出来,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松垮的结。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杯壁外侧凝着细密的水珠,走过来递进王青手里。
“怎么样?”
“一切顺利。”王青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凉得不刺激,刚好压住刚从混沌虚空回来的那点燥感。
旺达等他把杯子从嘴边移开才接回去,手指碰到杯壁上那些水珠的时候蹭了蹭,然后说:“韦德来了。等了有几天了,说找你有事。”
王青:“这么快?”
旺达侧身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你已经走了三个多月。只是混沌虚空里面没有时间概念,你自己不觉得。”
三个多月。
王青把杯子搁在门边的矮台面上,跟着她朝房屋走。
“卡桑德拉呢?”
“她已经在工作了,她融入得很快,而且你肯定很难想象,她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人。”
“哦?你打她了?”
旺达回头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她在那个地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所以她信奉的从来都是力量至上,要想让她乖乖听话,我只能出手。”
王青笑了笑,伸手搂住旺达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总是有办法。”
“你少在这儿迷惑我,韦德还在等你呢,你先过去吧,我继续做饭去了。”她推开王青的手臂,转身进了厨房。
死侍坐在客厅那张矮沙发上,两条腿翘着搭在扶手外沿,鞋底悬空晃荡着。
他手里翻着一本漫画,封面花花绿绿的,翻到某一页的时候自己笑得浑身发抖,沙发垫子跟着他的震动轻微地颤。
听到脚步声从门口方向过来,他把漫画书随手往旁边一甩,整条脊椎从弯曲到挺直用了不到半秒,嘴巴已经张开了。
“嘿!王青!你终于回来了!知道吗,我等了你快半个月,我跟你说,在你离开以后,我可是……”
王青从他身边走过去,绕过沙发进了吧台内侧。
那排酒瓶子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从威士忌到白兰地到几种颜色透亮的利口酒。
他弯腰挑了其中一瓶威士忌,瓶身上的标签磨得有些发白了,那是托尼某次顺过来的东西,说年份还可以。
“喝吗?”
死侍那串话被这一问截住了两秒。
他张着嘴还没合拢,目光从王青身上移到他手里那瓶威士忌上,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突然拔了电源。
“当然!我喜欢威士忌,麻烦给我加个大冰球。”
说着,死侍在吧台边那排高脚凳中间挑了一张坐下,凳子腿在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闷响。
王青把酒倒进两只杯子里,每杯大约两指的量,然后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出来放进其中一杯推过去。
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下沉的途中磕到了杯壁,发出短促的脆响。
“好吧,冰块也可以。”
死侍摘掉头套,端起来喝了一口,喉咙滚动一下,然后整个人从进门那股躁动里松下来了一点,肩胛骨往下沉了沉。
“你知道我后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王青端起自己那杯也喝了一口,杯子放回台面上。
死侍端着的酒杯停在了嘴边。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如果没事的话,你应该回去找你女朋友,而不是坐在这里。”
死侍端着酒杯的手在台面上空悬了两秒。然后他把杯子放下来,两只手掌平摊在台面上朝王青的方向推了推。
“好吧,我必须承认,你说得对极了。不过也有一点小小的问题,她很快就不是我的女朋友了。”
王青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抬起来落在他脸上。
“怎么说,她终于准备好要把你甩了?”
死侍整张脸顿时皱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哽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你他妈能不能往好的方向想?”他把杯子重新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台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嘴角那个想压又压不住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结婚了!”
王青点了点头。
“噢。恭喜。”
死侍端着空杯子等了大约三四秒。
台面上那两杯酒的余温已经散了,冰水在杯壁外侧凝成的水珠沿着光滑的弧形表面慢慢滑下去,在台面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不是,没了?就说完了?你只说个恭喜?真的不多说点别的?比如说……”他的双手开始在台面上比划,“啊!我亲爱的兄弟韦德·威尔逊,你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我真是打心底里为你感到由衷的骄傲,所以,我准备给你送个大礼!”
王青忍不住笑,随后想了想,“有点道理,似乎确实应该送点什么。”
死侍整个人的重心从凳子靠背上移到了台面边缘,手肘撑着台板身体往前倾。
“想好送什么了?”
“想好了。”王青点了下头,“我可以送你个孩子。”
死侍的嘴张开,随后他的胸腔鼓起来吸了一长口气,嘴唇已经绷紧了准备往外喷……
王青抬手往下压了压。
“开玩笑的。”他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点,“日子定了通知我,我会准备好礼物,相信我,那一定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死侍把嘴里那口憋着的气呼出来了,呼完之后他整个人的肩膀也跟着垮下去了一截。
“这还差不多。”
“金刚狼呢?”王青问。
死侍耸了耸肩,
“他留在那个宇宙了。你知道的,他曾经是所有宇宙里最差劲的金刚狼。所有人都厌恶他。他自己也知道。他走到哪儿,哪儿的空气就变沉,变苦。他那种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觉得自己不配活着,但他又不知道怎么死才算够本。
但是现在!有一个宇宙得靠他才能继续存在。而且现在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喜欢他,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等到这个。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想要离开的。”
说到这儿,死侍仰头把酒水全部关进肚子里,把空杯子放回台面。
“现在,我们得开始说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