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知市民广场出现大量人群集会时,来自美国的退休教授斯科特先生是非常兴奋的。
“啊......我再也不要拍那些无聊的课堂,再不想见到那些求知的眼睛,我要看到些劲爆的场面了。
这邪恶的红色帝国终于无法镇压民众的愤怒意志,民主和自由即将展现它真正的力量。”
兴奋的斯科特先生带上自己的相机,拦了一辆出租车,随手甩给对方七八张百元大钞,用蹩脚的汉语喊道:“快,去市民广场。”
司机不是头一回接待有钱的老外,但看这老外如此豪爽,也是精神百倍,一脚踩下油门,出租车就跟飞起来似的,以最快速度赶往目的地。
市民广场上此刻确实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但让斯科特大失所望的是,现场的秩序挺好的,既没有被掀翻的警车,也没有燃烧的废轮胎。
斯科特先生下了车,拉着一名在广场乱晃的行人,急切地询问道:“先生,你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在向这个红色的政权表达什么深刻的诉求?”
“我们要买奶茶!”被拽住的中年人扯着嗓子大声回答。
斯科特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一篇名为《铁幕下的觉醒》的深度报道,听到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
难道我学了十几年的汉语有什么错漏?
买个奶茶就挤这么多人?
斯科特先生不甘心,瞪直了眼,继续问道:“我的朋友,别害怕!‘奶茶’究竟是什么神圣的隐喻?你们内心真正的诉求是什么?!”
“充分供应的奶茶,再整点薯条。”行人是个家长,回答的一本正经,“我们的奶茶坚决不能让臭外地的抢走,必须全部留下。”
斯科特先生糊涂了,他在人群中问了半天,发现广场上聚集的人还真是来买奶茶的。
有病吧?喝个奶茶搞这么多人?!
‘雪王’在本市的几家店已经忙得冒出火星子,还是没法供应汹涌而来的顾客。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鬼才的主意,市里宣布‘**市第一届奶茶狂欢节’立刻开幕。
一支本地师范学院大学生组成的乐队被拉过来,在刺耳的电流啸叫声中,对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起了不知所谓的自编歌曲。
机关志愿者穿上红马甲,在广场摆开百来张桌子,找市里超市弄来些滞销的临期食品,免费供应。
有个大喇叭竖起来,热情洋溢的声音宣布,“欢迎来自全国乃至全球各地的游客来市里旅游,本市一定尽全力接待,奶茶管够!”
看到现场没有丝毫骚动气息,斯科特先生大失所望,就差当场骂街,又有点心疼刚刚甩出去的七八张红票子。
那相当于一百美元,也不是小钱了。
他从中午守到晚上,期望发现反转,却只发现广场的布置越来越多,天黑前还拉起了临时夜市,原本在街头巷尾摆摊的小贩被拉了过来。
烤鱿鱼、烤香肠、炒米粉、炒花甲、炸鸡翅、炸薯条、可乐、汽水、豆腐脑,啥玩意都有。
还真别说,当天晚上吸引了一大群市民出来消费,闹腾到夜里十二点,依旧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到最后,斯科特先生走到‘雪王’奶茶店前,买了一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嘴。
磕过药,飞过叶,习惯各种违禁药品的美国老男人,对柠檬水皱起眉头,无趣地说了句:“这也没啥特别啊?它都不甜,寡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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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人不一样,斯科特先生来Z国不是来‘赎罪’的,更不是‘做慈善’。他对神毫无敬意,只是因为有足够的退休金,所以满世界找乐子。
他去过不少国内大城市,早就想找个小地方看看。来林锐老家之前,他觉着自己应该能看到类似曼谷的场景。
狭窄泥泞的街道、污水横流的棚户区、对着美元卑躬屈膝的土著,最好能用一颗玻璃珠就骗个年轻女人上床。
现实是,这地方没想象中那么穷,那么乱,反倒是挺干净。社会治安也挺好,待了两三个月,一起持枪抢劫案都没碰见。
不仅仅是他没碰见,所有欧美游客都没碰见,连小偷小摸都没见着——这在发达国家的旅游城市都做不到。
本地商家没有因为见着老外就乱涨价。这点真的大大激发游客好感,进而主动宣传,吸引更多游客到来。
但斯科特先生对这些无感,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当地在强力管控下、刻意演给外宾看的政治盆景。
就像他去过的朝鲜一样,秩序和繁荣都是虚假的。
至于理由,他觉得非常充分——满大街密集的监控摄像头和随处可见的巡警,恰恰说明这里的民风不像表面上那么温顺淳朴。
深夜回到‘美东客服’的宿舍楼,隔着十几米,对面就是‘客服中心’的办公楼。
斯科特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能看到一大群的客服在换班上班。这其中大部分是年轻女性,为了六千的月薪,日夜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