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得水看到这小树,先是愣了一下。
旋即脸上露出狂喜。
“嘿嘿。”
“嘿嘿嘿。”
他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陈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并不认识此物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丘得水一边笑,一边搓手。
“醴泉芝。”
“道友,这回咱们是真撞上好东西了。”
“芝?”
他看着那株小树,怎么看都不像芝草。
“小道友,这你就不懂了吧!”
“此物名为芝,却不是真的芝草。”
“它只生在积年灵酒之中,以酒气为根,以灵机为叶。若无百年以上陈酿,连芽都发不出来。”
“而看眼下这模样,少说也有千年的火候了。”
丘得水看了陈舟一眼,见他饶有兴致的模样,登时警惕起来:
“此物你们这些修士拿来没有,它只能用来当做酿酒的灵材,道友还是别惦记了。”
陈舟看着那株醴泉芝,没有说话。
丘得水顿时急了。
“咱们先说好。”
“酒池里的酒,你可以随便取,贫道不同你抢。”
“但这醴泉芝,贫道至少要九……八,七成!”
陈舟也不反驳,只是瞧他一眼,若有所思道:
“如何分之后再说不迟,眼下还是先拿到手再说。”
丘得水张了张嘴,觉得这话也没错。
上方斗法声还在传来,石窟顶部有细碎砂石簌簌落下。
显然,外面的鬼魈还没有彻底被除。
而酒池这边,也未必就没有其他禁制。
丘得水收敛了些神色。
上一次固然有着鬼魈守护的缘故,但也有着其他的原因,才让他那般狼狈。
眼下里,自然是长了记性,不敢贸然动手。
他将八卦小镜丢到酒池上方,镜面朝下,映出一层层细碎阵纹。
那些阵纹有些来自酒池本身,也有一些来自鬼魈身上所残留的气机。
丘得水偷偷瞅了陈舟一眼,见他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登时便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
“这里有些残存的禁制,不好搞啊!”
“八成。”
陈舟淡淡说道。
“好嘞,你就瞧好吧!”
丘得水顿时乐得开怀,镜子上数不清的阵纹喷涌而出,登时便将酒池上的禁制覆盖。
陈舟看着这一幕,心头有些莫名。
“这人……”
“看上去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
……
酒池外面,经过一段时间的缠斗,鬼魈彻彻底底地落入下风。
就在再一次扑杀被众人的术法打退之后,陆明夷抓住时机一道金光咒打在它胸口。
金光穿体而过,将它身后乌气都撕开一道大口子。
鬼魈仰头怒吼,可声音已经弱了许多。
钟离照趁机催动火鸦,十余只赤火鸦雀同时扑下,钻入乌气裂口之中。
火光从鬼魈体内亮起。
白衣女子的玉环随之收紧,将鬼魈双臂牢牢锁住。
素还真青云一转,化作云手按在鬼魈头顶。
陆明夷双指并起,口中再诵: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金光如柱,直落鬼魈眉心。
轰!
这一击落下,鬼魈身形猛地一颤。
它眼中乌光散开,身上黑毛寸寸焦枯,庞大身躯也一点点崩散成灰。
那些盘踞在村中的黑猴子见状,纷纷发出尖叫。
可还不等它们逃开,鬼魈崩散后的乌光倒卷而回,把附近十余只黑猴子一并吞没。
片刻后,笼罩在村子上空的乌气终于消散一空。
众人见状,神色都轻松下来。
虽然这头鬼魈比他们想得厉害,但终究还是有惊无险。
钟离照收回火鸦,脸色仍旧有些不好看。
他先前险些在众人面前出丑,眼下也没什么得意的心思。
倒是旁边几名修士纷纷开口。
“陆兄咒法果然精妙。”
“太乙金光,名不虚传。”
“若非陆兄几次压住那鬼魈,今日恐怕还要多费些手脚。”
陆明夷听着这些话,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里自然是受用的,只是面上仍旧谦和。
“诸位也都出了力。”
“贫道不敢独占此功。”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方才那一点打入鬼魈眼中的无形之光。
若不是那一下,鬼魈当时那道乌光未必会被打断。
陆明夷转头看向众人。
“说起来,方才那一击也十分关键。”
“不知是哪位道友施展的手段?”
众人闻言,神色都有些疑惑。
钟离照皱眉道:
“什么手段?”
陆明夷微怔。
“方才鬼魈眼中乌光将起时,有一点无形之光破了它的眼目。”
“难道不是诸位出的手?”
几人面面相觑。
白衣女子摇头,也是有些不解。
“我只用玉环困它,并未施展这等术法。”
钟离照疑惑的看向陆明夷,信誓旦旦道:
“我一直催动火鸦,哪里来的无形之光。”
有人看向素还真。
素还真收回法力,淡淡回道:
“不是我。”
陆明夷见状,神色终于变了些。
不是他们?
那是谁?
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钟离照面色陡然一遍,低头看向下方残村。
“不好。”
“还有别人!”
这话一出,众人神情皆是一肃。
他们方才在上方同鬼魈斗法,打得动静极大。
若真有人趁乱摸进村中……
钟离照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可恶!”
“有人拿我们当幌子,偷偷摸进去了!”
陆明夷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在意些许灵酒。
只是这种本该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结果被宵小之辈盗走的感觉,却是让他感觉殊为不爽。
“走!”
陆明夷遁光一闪,消失在眼前。
身后众人齐齐跟上,他们倒要看看,是谁狗胆包天,居然敢从他们手中虎口夺食。
只有素还真挺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先前斗法中没来得及细想,可现在静下来回味一番,那道无形之光中……
“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低声自语。
旋即,她忽然在村子边缘看到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