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鱼鹰尖怪叫一声,看到主人的惨状,头也不回的飞上天。
陈舟指尖一转,水元珠分出一点余力往天上一压。
鱼鹰刚飞起,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拍中,砰的一声落回船上。
老渔夫低头看了看胸口火洞,又抬眼看向陈舟。
“外来者……”
“好生厉害的法力。”
他说完这句话,身子往后一倒,重重砸在船板上。
“啧啧。”
丘得水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玄都出来的,哪个不是怪胎。”
“能不厉害么!”
陈舟瞥他一眼,带着几分讥笑:
“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丘得水顿时干笑两声,微微偏过头去。
“贫道先前不是在提醒道友嘛。”
“咱们眼下同舟共济,贫道自然不能看你吃亏。”
陈舟懒得搭理丘得水这个不知道究竟是人还是镜子的怪东西,目光一扫,快速从船上以及老渔夫身上扫过
别管老渔夫力气有多大,可眼下在这桃源里他也只是个普通的渔夫,身上并没有什么寻常意义上的宝物。
若勉强说的话,便也只有他手里的那柄钢叉,以及眼下变成了一块木雕的鱼鹰了。
只是还不等陈舟动手,八卦镜里便飞出几道阵纹,把老渔夫手里的钢叉、身上的蓑衣,还有头上斗笠以及鱼鹰变成的木雕一股脑卷了过来。
“道友,快快收着。”
丘得水邀功道:
“你别看这些东西模样普通,但都是古物,出了外面,本质可不低,光是这鱼叉在外面就不比那些寻常的法器差。”
“而这蓑衣、斗笠也不凡,披上之后,能遮水避气,端是出门在外、行走修行的不二之物。”
丘得水好似生怕陈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快语连篇。
不过他这姿态,怎么看都让陈舟感觉到几分不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难倒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他看上了?”
陈舟心头一念闪过,深深地看了镜子里的丘得水一眼。
旋即略微打量了下几样东西,也不细看,囫囵地收到储物袋里。
旋即,目光重新落在八卦镜上。
“丘道友。”
“嗯?”
“眼下应当也是安全了吧,你我……”
丘得水立刻警觉起来。
“不妥不妥。”
镜面里,丘得水连连摇头。
“贫道觉得这里挺好,而且这镜子贫道住惯了,安心。”
陈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
丘得水理直气壮道:
“再说了,眼下在道友身边,贫道也安心。”
陈舟一时无言。
看来这位异人,是彻底的赖上他了。
他有心把这镜子直接沉进溪里。
可想了想,丘得水虽然滑头,却知道不少东西。眼下初入桃源,留着这人,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更何况,醴泉芝还在他手里。
陈舟暂时忍了下来。
他将蓑衣披在身上,又把斗笠戴好。
这两样东西一上身,身上的修士气机便淡了几分。
再握住船桨,远远看去,倒真像个溪上渔人。
丘得水从镜子里探出一点声音。
“道友这幅打扮倒真像是个打渔人了,莫非你入道前真是干这个的?”
“没话说,你可以不说。”
陈舟找到船桨划动,小船便顺着溪流往岸边靠去。
溪水两岸桃花开得正好。
花瓣落在船头,又随水滑走。
远处隐约有田地、竹篱、屋舍。
炊烟从更远的地方升起,看着安静得很。
陈舟望着岸边,心中却没有半点放松。
这桃源,名字听着和善。
里面的人,却不大和善。
……
另一边。
桃源岸边一处田野里。
一个年轻修士踉跄后退,手中飞剑断成两截,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
在他面前,是一个挽着裤脚的农夫。
农夫手里握着锄头,脚上还沾着泥,看上去就是地里寻常耕作之人没差。
可方才,就是这普通的耕作农夫硬生生用手里锄头砸断了那修士的飞剑。
年轻修士咬牙,抬手便要再催动其他的法器。
可冷不丁的头上一痛,眼前便是彻底黑了下去。
砰!
那修士头颅被打得碎裂开来,身子晃了晃,倒进田埂里。
农夫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嫌弃的神色。
“就这点本事,也想去见长生老祖?”
“想得美!”
说着,踏遍拖起尸体,往田里一丢。
泥土翻涌间,尸体很快就彻底的沉了下去。
不远处的林子里,也有惨叫响起。
一个猎户站在树影间,手中长弓还未放下。
百步之外,一个修士胸口插着一支黑羽箭,整个人被钉在树干上。
那修士低头看着胸前箭杆,眼中满是惊怒。
“你……”
话没说完,猎户又搭上一箭。
嗖。
第二箭穿过眉心。
猎户走过去,把两支箭拔出来,随手在那人衣袍上擦了擦血。
“外面来的。”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有本事。”
“但进了桃源,便要守桃源的规矩。”
山坡上,有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妇人看见这一幕,咧嘴笑了笑。
“都拿下吧,男的用来肥田,女的用来繁衍后代,咱们桃源里也很久没有补充新鲜血液了……”
类似的事情,正在桃源当中许多的地方发生。
有修士才从溪边上岸,便被几个挑柴汉子围住。
有人躲进果林,却被树上落下的桃枝缠住脚踝。
也有人反应极快,杀开围堵,反手斩了两个桃源中人,夺路往深处逃去。
这片地方远看像世外桃源。
可进来之后,却处处都是杀机。
想要成功走到最后,见到长生道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