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和沈晚江在街道办门口,陈凡眉头微蹙,叮嘱道:“明天早上九点,咱们在教育局门口汇合,千万别迟到,材料都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任何一样。”沈晚江微微点头,双手攥着衣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了,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准时到,材料也都收好了。”
看着沈晚江渐渐远去的背影,单薄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陈凡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深深叹了口气,心底默默祈祷,但愿明天的事能顺顺利利,别再出什么岔子。
回到家,陈凡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炕上的沈晚秋身上,她正闭目休憩,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生完孩子后的倦意,脸色也依旧有些苍白,陈凡便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缓了,悄悄走到炕边看了看,确认她睡得安稳,才没有去打扰。
转头时,他瞥见了襁褓中安躺着的闺女六斤,小家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咕噜噜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小拳头无意识地在半空抓挠着,小嘴巴还时不时抿一抿,模样娇憨又可爱。
陈凡心头一软,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轻轻伸出一根手指递过去,刚碰到六斤温热的小手,就被她紧紧攥住,小小的力道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紧接着,六斤咧了咧嘴角,露出没牙的笑容,眉眼弯成了两道小月牙,看得陈凡心里暖融融的。
看着闺女纯真无邪的模样,陈凡一身的疲惫仿佛被瞬间抚平,连眉宇间萦绕的愁云都散了几分。
父女俩的细微动静,还是惊醒了浅睡的沈晚秋,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待视线清晰落在陈凡身上时,瞬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凡,你回来了?厨房的锅里,师娘特意把饭菜给你热着,还是温乎的,你先去吃吧,别饿坏了。”
陈凡闻言,心中一暖,俯身在沈晚秋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沈晚秋没料到他会这般亲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连忙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神色有些羞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陈凡看着妻子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嘴上却轻声问道:“你不吃吗?师娘没给你留些热乎的?”
“四点多的时候,师娘就已经端给我吃过了,熬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清淡的小菜,很好消化。”沈晚秋的声音细若蚊蚋,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你快去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凡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闺女的小脸蛋,软乎乎的触感格外治愈。怀里的六斤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一般,竟主动松开了攥着他手指的小手,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襁褓,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乖巧模样。
陈凡乐呵呵地笑了笑,在六斤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才转身走进厨房,把温热的饭菜一一端到桌上,一碗腌制的咸菜,脆爽可口,一碟清炒土豆丝,色泽鲜亮,还有几个黄澄澄的窝头,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这便是他的晚饭。沈晚秋有自己的月子餐,这两天全靠师娘白天过来照料,洗衣做饭、照顾晚秋和孩子,面面俱到,陈凡心里踏实得很,也暗自感激师娘。
“小凡,晚江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沈晚秋靠在炕边的墙壁上,身上盖着薄被,看着陈凡狼吞虎咽的模样,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这事已经拖了两天,晚江的前途悬在半空,她始终放心不下,夜里也常常睡不踏实。
陈凡嚼着嘴里的窝头,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宽慰道:“放心吧,事情差不多都弄清楚了,证据也基本收集齐了,很快就能解决,不会让晚江受委屈的。”他刻意放缓了语气,不想让妻子跟着担心,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沈晚秋和陈凡相守一年多,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他向来报喜不报忧,越是说得轻松,心里的难处就越多。见他说话时始终不看自己,眼神还有些闪躲,眼底的担忧更甚,她知道,丈夫定是不想让自己操心,后续多半还有不少麻烦事。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眼底满是心疼,默默在心里祈祷,但愿事情能真的如他所说,尽快解决。
吃完饭,陈凡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端到厨房清洗干净,又烧了热水,伺候沈晚秋洗漱妥当,给她盖好被子,再轻轻哄了哄怀里的六斤,见母女俩都安稳下来,他才松了口气,刚要爬上炕陪她们娘俩,门外忽然传来了阎埠贵急促的呼喊声:“小陈!小陈在家吗?有人找你!”
陈凡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事情不妙,又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推开门,陈凡瞬间愣住了,门外除了阎埠贵,还站着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两人身材高大,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疲惫。陈凡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挡在门口,看向阎埠贵,疑惑地问道:“三大爷,这两位是?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阎埠贵也一脸茫然,凑到陈凡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认识他俩,看着像是从乡下过来的。我刚要关四合院的大门,这俩人就急匆匆地往里面闯,一口咬定要找你,我拦都拦不住,只能把他们带到你家门口了。”
陈凡抬眼仔细打量着那两个男人:两人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裤脚沾着厚厚的尘土,鞋面也磨得发亮,面容风尘仆仆,眼底满是疲惫,眉宇间带着几分乡下人特有的憨厚和拘谨,倒不像是坏人。
陈凡心里稍安,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避免屋里的沈晚秋和孩子被惊扰,随后迈步走到两人面前,神色平静,沉声问道:“你们找我有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年纪稍长些的男人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攥着衣角,语气略显拘谨,又带着几分试探地回应:“同志,你好,我叫李文修,这是我弟弟李文瑾。我们是从乡下过来的,特意来找你的,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李文修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李文瑾则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强压着没说话。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陈凡心里瞬间有了数,想必就是那个冒名顶替沈晚江、抢占名额的李文涛的兄弟,居然是找上门来了。
陈凡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打着预防针道:“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些话请慎重,不要为难我。”
李文修和李文瑾对视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阎埠贵,眼神里带着几分顾虑,显然不想让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阎埠贵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两人的顾虑,连忙堆起笑容,对着陈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聊,你们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识趣地没有再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的墙角站着,隐约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见阎埠贵走远,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李文修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姿态也放得很低:“陈同志,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我们知道,李文涛做错了,不该让李大壮冒名顶替沈晚江同志中专的名额,可事已至此,我们想求你高抬贵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沈晚江同志那边,我们可以给些补偿,无论是钱还是粮食,我们都尽力凑,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