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放心!”陈山一说起汽车队的事,眼里就闪着光,语气里满是雀跃,“昨天我还在内场上手开了一小段,师傅说,下个礼拜就带我跑短途,熟悉熟悉路况。”
陈山从小就盼着能开上大车,如今靠着大哥的帮衬圆了心愿,学得格外努力又珍惜。在汽车队里,他从不敢偷懒,要么蹲在一旁打磨旧零件,要么凑到正在修车的师傅身边静静看着,身上的烟也舍得散,师傅们见他懂事、不吵闹,也乐意让他在旁边学。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赶紧记在小本子上,等自己的师父回来,再一一请教。
中秋那天,陈海带着礼物陪他上门,正式拜了师,陈海是个守老礼的人,特意让陈山三拜自己师父和师娘,恭恭敬敬奉上热茶,陈山师父见陈山依旧老礼拜师,往后日子里对陈山也格外上心,只要是陈山问的,他都倾囊相授,偶尔趁休息的时候,还会拆开汽车零件,让陈山亲手摸索、练习,实打实教他真本事。那时候学开汽车本就不易,师父肯这样用心,已是天大的情分。
“那就好。”陈凡点了点头,郑重叮嘱道,“会开不算真本事,会修才硬气。要是不会修,路上出点状况就慌了神,永远不能单独出车。好好努力,别辜负了你师父的用心,也别辜负自己。”看着眼前褪去稚气的弟弟,他心里满是欣慰,那个曾经需要他棍棒管教的混小子,终究是长大了。
说罢,陈凡低头快速吃起早饭,三两口就咽了下去,把碗往灶台上一放,刚要转身出门,就被李秀云喊住了。
“今天的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买?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也好帮把手?”
陈凡顿住脚步,回头说道:“妈,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等锅里的水烧开,我给晚秋提到屋里,让她先洗澡,我再去采买。”
“嗯,多买些,估计要摆两桌。”李秀云点了点头,又反复叮嘱,“买完菜,记得去请你师娘过来吃饭。这一个月多亏了她天天来照应晚秋和孩子,不然咱们家也不能安心上工,这份情得记着。”
“知道了妈。”陈凡应了一声,又随口问道,“今天小阳回来吗?算算日子,这礼拜也该放假回家了。”
一听到陈阳的名字,李秀云的火气就上来了,语气也冲了几分:“管他做什么!没良心的东西,学校规定一个月能回一次家,他倒好,这大半年有时候两个月才回来一次。问他,就说忙着学习忘了,要不是你时不时给送去钱,估计他在学校都得饿肚子。让他办个走读,他也不肯,说浪费时间,要多看书。”
陈凡听着,忍不住笑了。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嘴上骂得最凶,心里却疼着陈阳。每个礼拜,她都会特意多买些菜,就盼着陈阳回来,每到礼拜天,陈阳要是白天没有回来,饭总要等到很晚才开,等的是谁,不言而喻。
回到自己屋里,陈凡先把那个全木头的洗澡桶搬了进来,别说,还真沉。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坐进去都宽敞得很,更别说沈晚秋这样的小个子了。
随后,他提着热水和冷水慢慢调和,伸手试了试温度,约莫四五十度,不烫也不凉,正合适。按照老辈的说法,月子里洗澡最忌受凉,虽说如今讲究些,但仔细些总没错。
“晚秋,水调好了,你起来准备洗澡吧。”陈凡喊了一声,又把剩下的热水用桶装好,放在旁边,“我去买菜,顺便去请师娘,估计要晚点回来。你洗完澡,水别自己倒,等我回来弄。要是想出门,记得把头包严实点,不然让妈看见了,挨打挨骂的又是我,老太太最近看我哪儿都不顺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沈晚秋早就坐在炕边,心里早就盼着能好好洗个澡,见陈凡还絮絮叨叨,忍不住催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陈凡看着她眼巴巴望着洗澡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再多言,推开门便走了出去。院子里的秋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清爽,想着屋里的妻儿、身边的家人,他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