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晚上，大哥让你吃个够，”陈凡举起陈云，学着飞机的样子晃了晃，笑着说道，“大哥做了干锅鸡、红烧肉，你闻闻，香不香？”
陈云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香！太香啦！大哥，能不能先捻个鸡腿给我解解馋？就一小口！”说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陈凡，满是期待。
陈凡看了看陈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沈晚河，笑着招手：“晚河，过来，姐夫也给你弄个鸡腿，你们一起吃。”
沈晚河犹豫了一下，脑子里还在纠结该不该去，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过去。陈凡见状，放下陈云，掀开炖鸡的锅盖，一股浓郁的鸡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连空气里都飘着鲜醇的味道。他用筷子在锅里翻了翻，把两个最大的鸡腿夹了出来，放在两个小碗里，递到两个孩子手里，叮嘱道：“慢点吃，小心烫着。”
陈云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了一口，立刻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吸着气，一边嘻嘻哈哈地嚼着，沈晚河则端着碗，低头盯着鸡腿，迟迟没有下嘴。
陈凡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问道：“怎么？在姐夫这儿还放不开？”
沈晚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胆怯：“姐夫，我要是现在就把鸡腿吃了，妈回去会不会打我？”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时候的人家都不富裕，家家户户过日子都精打细算，大人们总反复叮嘱孩子：去别人家玩，不能拿别人的东西，看见别人吃饭，赶紧回家，别给人家添麻烦。沈晚河小时候，想来也是因为不懂这些，挨过不少打，才把这话刻进了骨子里。毕竟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你多吃一口，主人家可能就少一口，没人会惯着孩子的小性子，真要是犯了规矩，单打加双打，总能让人记一辈子。
“吃吧，没事，”陈凡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肯定，“回头你妈要是问起，姐夫去说，保证不让你挨打。”他当时只想着让孩子解解馋，压根没料到，这一顿鸡腿，竟让沈晚河回去挨了一顿混合双打，等沈晚河想找他求情时，人已经回了自己家，根本来不及。
两个孩子，一个小一个半大，端着碗，就蹲在厨房的角落里吃，谁也不往外去，他们都懂，要是端出去被大人们看见，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鸡腿，恐怕就吃不完了。
下午五点，晚饭终于做好了。按照当时的规矩，老爷子们坐一桌，女人们坐一桌，长幼有序，各有分寸。陈凡陪着老父亲陈海、老丈人沈保国，还有弟弟陈阳、陈山、小舅子沈晚河坐在一起，除了年纪尚小的沈晚河和陈阳，其他人都端起了酒杯。陈山虽说年纪不大，可在这个年代，能赚钱养家，就被当成了大人，自然也能跟着喝两杯。
几个人推杯换盏，聊得热热闹闹，正喝到兴头上，李秀云端着碗走了过来，瞪了陈凡一眼，说道：“你小子，偏心眼！鸡腿不给你媳妇吃，藏在你们这桌干嘛？快点夹来给我，我给晚秋送去。”
陈凡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桌子中间的那盘鸡。盘子里只有几个鸡脖子、一个劈成两半的鸡头、两只鸡脚，剩下的全是鸡心肝肺之类的内脏，哪里有什么鸡腿？
李秀云也伸长脖子看了看，脸上满是疑惑：“咦，鸡腿呢？我们那桌没有，你们这桌也没有？难不成还飞了？”
陈凡脸上泛起一丝尴尬，挠了挠头，如实解释：“妈，那两个鸡腿，三点多就被陈云和晚河吃了，早就进肚子里了，您就别惦记了。”
李秀云听了，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嗨，我当啥事儿呢，吃了就吃了。晚秋这一个月，鸡也吃了不下七八只，少吃一个鸡腿也没啥。”说着，她端起陈海面前的酒杯，对着沈保国举了举，客气地敬了一杯酒，才转身回了女人们那桌。
一旁的沈晚河，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红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老父亲沈保国注意到自己，夹菜也只敢夹自己面前的素菜，半点肉都不敢碰。
沈保国自然看见了儿子的小动作，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当场发作，家丑不可外扬，要算账，也得等回了家再说。
这顿饭，一行人吃到晚上七点多，桌上的菜见了底，酒杯也空了好几个，几个人都喝得微醺。陈山年纪最小，酒量也浅，早就醉倒在桌子底下，陈阳吃饱喝足，才扶着他回屋休息。
吃完饭，众人又在陈凡屋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拉着家常，逗了逗孩子，沈家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和陈凡、沈晚秋告辞。两个老人看着熟睡的六斤，眼神里满是疼爱，恨不得当场就把孩子抱回去，多疼几天。陈凡一直把他们送到四合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的拐角，才转身回了家。
回到屋里，只见屋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沈晚秋正坐在灶台边烧水，锅里的水冒着袅袅热气，是准备两人洗漱用的。陈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道：“晚秋，你说晚河晚上回去，会不会真的挨打啊？”
沈晚秋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看着陈凡，眉眼弯弯：“你还担心他呢？刚才妈到处找鸡腿，给我和晚蓉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陈云那丫头，早就把鸡腿吃干净了，也不吭声。妈翻来翻去，又去你们那桌看了看，才知道鸡腿被你给两个孩子吃了，闹了个大笑话。我看啊，晚河这顿打，是跑不了咯。”
陈凡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甚至笑得有些疯癫的样子，有些不解：“晚河可是你亲弟弟，他要挨打，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沈晚秋笑得咳嗽了两声，扶着灶台喘了口气，才解释道：“你不知道，他上次考试考了倒数第二，爸妈那阵子忙，没来得及收拾他，这次正好一起算总账，也让他长长记性，好好读书。”
陈凡听了，便不再多嘴，学习的事，是老丈人的家事，他一个女婿，不好插手。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等水烧开，洗漱干净，拉了灯，上炕休息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透过窗帘洒在屋里，映着熟睡的孩子，格外静谧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