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又透着点坚定：“我尽量吧，我这工作你也知道，争取能休息。对了，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听听行不行。”
沈晚秋点点头，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陈凡直起身，语气认真了不少：“中院的雨水该上学了，你还记得去年重新登记户籍那事不？何大清当时二话不说就跑了，啥手续都没留下，现在雨水没有户籍，根本报不了名。柱子今天特意找我，想让我陪他去一趟保定，要么找他爹补办户籍手续，要么让他爹把这边的房子过户过来，好给雨水落户口。柱子的性子你也知道，平时不爱说话，骨子里却很傲气，脾气还犟，他怕到了保定，白寡妇不让他见何大清，到时候冲动起来，闹出事就麻烦了。我想了想，还是陪他去一趟比较稳妥。”
沈晚秋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雨水懂事的样子，又想起柱子平时的实在，就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又坚定：“那你就去吧，早去早回，孩子上学是大事，可不能耽误。再说柱子那孩子，人也实在，心眼也好，我好几次都看见他主动帮咱娘挑水，偶尔还买些柴火送来，这个忙，咱们得帮。”
陈凡心里一暖，没想到沈晚秋这么通情达理，他重重地点点头，两人不再提这事，转而聊起了家常，说着六斤最近的小变化，屋里的气氛暖暖的，特别温馨。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蒋凤琴的大嗓门：“小凡，晚秋，快过来吃饭啦！菜都要凉了！”
两人赶紧起身，轻轻掀开棉帘子走出去，主动帮忙端菜、摆碗筷。陈凡扫了一眼桌子，发现自己带来的菜压根没用上，师娘早就备好了一桌子硬菜，有鱼有肉，还有好几道清爽的青菜。尤其是那砂锅里的炖鸡肉，香气飘得老远，炖得软烂脱骨，一抿就化。陈凡砸了砸嘴，心里清楚，师娘这是真下本了，既是为了自己的生日，也是为了好好招待他们一家三口。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正要动筷子，却没看见师父柳云的身影。陈凡随口问了一句，蒋凤琴摆了摆手，笑着说：“他跟着火车随车去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他那人，向来不爱说话，咱们不用等他，先吃就完事儿了。”她说得很坦然，一点怨言都没有，一门心思地招呼陈凡和沈晚秋吃饭，不停给他们夹菜，眼里全是慈爱。陈凡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牛栏山，给师娘倒了小半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沈晚秋还在哺乳期，不能喝酒，两人都反对沈晚秋这个时期喝酒，陈凡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温热的鸡汤，让她好好补补。
“师娘，祝您生日快乐，岁岁安康，吃嘛嘛香，天天开心！”陈凡举起酒杯，语气真诚又实在，眼里满是对师娘的敬重。蒋凤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满是幸福，她举起酒杯，和陈凡轻轻碰了一下，杯里的白酒一口干了。放下酒杯，她温柔地看着陈凡和沈晚秋，笑着说：“师娘也祝你们小两口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和和美美，也祝咱们六斤，平平安安，快快长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几个人聊得停不下来，话题全程围绕着六斤，说着她的可爱，盼着她快点长大，眼里全是期待。吃到一半，蒋凤琴起身，从里屋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虎头棉袄，笑着递给沈晚秋：“这是我亲手给六斤做的，还没完工，还差几针就好。等明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六斤就能穿上师奶做的大红虎头袄，又喜庆又暖和，还能辟邪，护咱们小丫头平平安安。”
两人接过一看，都喜欢的不得了，陈凡还拿起来，在六斤身上比划了一下，随后笑了，虽然现在大了一点，六斤要是穿进去，估计手脚都伸不出来，但明年估计就正好了，孩子小的时候，别说一年了，基本都是几个月就一个样子。
几人聊天的时候，又说起了柳涛。现在柳涛也跟着自己师父跑运输，一个月在家时间基本不固定，师父柳云也是，想起这个，陈凡趁着吃饭的间隙，轻声嘱咐沈晚秋：“白天没事的时候，你就抱着六斤过来串串门，陪师娘说说话，解解闷。现在天越来越冷，眼看就要上冻了，师娘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来回跑太费劲，咱们多照看她一点，也能让她热闹热闹，别太孤单。”
沈晚秋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回应，怕自己说出来被师娘听到了，到时候又要劝自己不要过来。
这顿饭吃得又温馨又热闹，欢声笑语就没停过，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慢慢结束。蒋凤琴非要送他们一家三口出院子，陈凡推着自行车，沈晚秋把六斤用厚厚的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紧紧抱在怀里，连小脸都快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粉嫩的下巴。她时不时轻轻掀开棉被一角，用手指探探孩子的鼻息，满心都是牵挂，生怕冻着孩子，也怕闷着孩子。
一路上，陈凡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沈晚秋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心里的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冷。折腾了一阵，一家三口才终于回到自己的四合院。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父母屋里的灯还亮着，显然是一直在等他们回来。听见外面的动静，陈海立马推开门走出来，语气满是关切：“回来了？厨房的热水早就烧好了，还热乎的，你们洗漱、喝水都方便，随时能用。”
“爸，知道了，辛苦您了，这么晚了还一直等我们。”陈凡心里一暖，连忙应道。陈海笑了笑，轻声的“嗯”一声，算是回应了，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锅里的热水，过半个小声，就得去添一把柴火，生怕他两人回来没有热水用，没有热水喝。父母的爱，总是无声的体现在这种细节当中，只是我们很少发现，大多数都觉得理所应当。
两人抱着孩子走到自己屋前，陈凡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老父亲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父亲一直挺直的脊梁，已经开始慢慢松弛下来了，陈凡心里顿时一酸，双眼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