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被阎埠贵这副理直气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笑了,他自己都在故意糊弄别人,还好意思指望别人跟他说真心话?简直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于是,他顺着阎埠贵的话,敷衍着说道:“具体的数额我也没细看,文件还没来得及仔细吃透,大概跟三大爷您差不多吧,也高不到哪里去。”
阎埠贵闻言,抬眼瞥见陈凡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和敷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里瞬间明白了,自己被这小子糊弄了。但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强装笑意松开了手,转身走回台阶上,拿起水壶继续浇花,心里却在暗暗骂骂咧咧,懊恼自己没套出陈凡的工资数额,反倒被摆了一道。
陈凡见到阎埠贵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到自家屋檐下,停稳车子,拎着手里的新鲜时蔬走进厨房。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只见沈晚秋正站在灶台前,忙着翻炒锅里的菜,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陈凡把菜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旁的毛巾,沾了点凉水,拧干后递到她面前,笑着说道:“晚秋,擦擦汗,看你热的,剩下的菜要不我来炒?你歇一会。”
沈晚秋手里的锅铲没停,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嘴上却笑着拒绝:“不用了,不擦也没事,还有一个菜就炒好了,很快的。对了,今天院里的人下班回来,都在议论八级工资制的事,说得沸沸扬扬的,小凡,你以后每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面对沈晚秋的好奇,陈凡没有丝毫隐瞒,走上前,站在沈晚秋不远处,笑着说道:“我以后每个月差不多101元左右,怎么样?这个工资,够养活你们娘俩,还能存点钱,放心吧。”
沈晚秋闻言,手里的锅铲猛地一顿,锅里的菜差点炒糊,她连忙回过神,手里不停,继续翻动,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凡,眼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看着陈凡问道:“真的?有这么多?没骗我吧?”
陈凡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真的,没骗你,文件上明确写着的。”沈晚秋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悬在胸口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陈凡见状,轻声问道:“怎么了?你还一直担心这个?”
沈晚秋抬手挽了挽飘到脸颊旁的碎发,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担忧,笑着解释道:“傍晚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择菜,听见院里的婶子们议论八级工资制。按我以前在纺织厂的手艺和技术,不说评最高级,五六级还是没问题的,每个月七八十块钱还是能拿到的。现在我把工作让给了我妹妹,家里就你一个人挣钱,我怕你工资要是不高,邻居们会背后说我闲话,说我拖累你,让你没面子,让咱们陈家被人在背后笑话。”
陈凡闻言,明白沈晚秋心里的担忧,上前想抱一抱沈晚秋,却被她轻轻推开了,毕竟她还在做饭,手里还拿着锅铲,陈凡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她吓了一跳,脸颊也瞬间红了。陈凡笑着安慰道:“别多想,街坊邻里的闲话,咱们不用放在心上。就算工资没涨,我以前每个月六十多块,也够咱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放心吧,我能养得起你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回来的时候,我看街角小菜摊的番茄和黄瓜挺新鲜的,你炒完菜,拌个凉菜,咱们也算是简单给我庆祝一下工资定级,沾沾喜气。”
沈晚秋笑着点头应下,眼里满是温柔:“好,听你的,我拌个凉菜,再煮个汤,咱们好好吃一顿。”陈凡见状,便转身走出厨房,朝着父母那边的屋子走去,他想着,顺便问问父母的工资定级情况。老两口都在厨房里忙活,烟雾缭绕,闻到熟悉的饭菜香,陈凡心里格外踏实。见到陈凡进来,李秀云率先停下手里的活,开口问道:“怎么过来了?不去陪着晚秋和孩子,跑这边来干什么?”
“爸,妈,这不八级工资制出来了,我过来问问你们的定级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也好放心。”陈凡走到父亲陈海身边坐下,拿起桌上陈海专属的大瓷缸,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凉茶,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燥热,他笑着说道。
陈海见状,等陈凡喝完,一把抢过瓷缸,没好气地骂道:“你这臭小子,都成家了,六斤都一岁了,能不能稳重点?这茶是我特意泡给你妈的,凉透了才端过来的,就等着她歇的时候喝,你倒好,一口就给喝干了!你看看你妈满头的汗,忙前忙后的,一会她喝什么?”
陈凡闻言,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这么热的天,他一时心急,看到有凉茶,也没多想就喝了,没想到是父亲特意给母亲准备的。陈凡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李秀云,李秀云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问这个干什么?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是工人,要参加厂里的技术考核,定级没那么快。厂里领导说,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完成所有人员的定级工作。再说,我在纺织厂干了十五六年,手艺摆在这,你爸十七岁就进了家具厂,至今都二十多年了,算是厂里的老技工,我们的资历摆在这,肯定不会差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妈,我不是担心你们,我知道你们肯定没问题。”陈凡笑着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刚才晚秋跟我说了心里话,她担心自己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了她妹妹,让家里少了一份收入,怕邻居们背后说闲话,让我没面子,也怕我心里不高兴,一直闷闷不乐的。我刚才虽说安慰了她两句,但怕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想让您吃完饭过去,跟她好好聊聊,开解开解她,让她别多想。”
李秀云闻言,脸色瞬间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头恶狠狠地看着陈凡,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怒火,说道:“谁在背后说闲话?晚秋那孩子性子软、脸皮薄,要是没人在背后嚼舌根,她绝不会这么担忧、这么委屈。我看这帮人就是闲得慌,没事干了!咱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小凡,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听到有邻居胡说八道,污蔑晚秋,是男的,你直接动手打了再说,出了事妈替你担着,是女的,你回来告诉我,看我不打上门去,撕烂她们的嘴!什么东西,也敢议论咱们家的事,吃他家大米了?还是喝他家水了?”
陈凡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连忙笑着闭嘴,不敢再接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邻里间的八卦,本来就多,东家长西家短的,天天都有,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他总不能挨个去问、去理论,只能左耳进右耳出。
李秀云见陈凡还在笑,以为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扔过去,压低声音叱喝道:“你别不当回事!晚秋是你媳妇,是六斤的娘,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要是连她都护不住,让她受委屈,我就打死你!听到没有?”
陈凡被母亲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忙坐直身体。一旁的陈海见状,连忙推了推他的胳膊,打圆场道:“秀云,你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小凡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他心里有数,肯定会护着晚秋和六斤的,放心吧,你的话,他都记在心里了。”
陈凡连忙点头,连连表示自己记住了,语气诚恳:“妈,您放心,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护好晚秋和六斤,绝不让她们受委屈,也不让别人说闲话。”李秀云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是在敷衍,才缓缓放缓了语气,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道:“滚吧,不想看到你,在这里碍眼。晚秋那边,我吃完饭就过去,好好跟她聊聊,你不用管了。”
陈凡如蒙大赦,对着陈海点了点头,连忙站起身,快步离开了父母的屋子,回到了自己家。一进门,就看到炕上的六斤正穿着小肚兜,到处乱爬,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可爱极了。陈凡心里顿时一暖,所有的疲惫和尴尬都烟消云散,还是自家闺女最喜人,不会动不动就骂他,也不会跟他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