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点头,李秀云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连忙追问:“刚才听邻居说,象乾和燕子回来了,燕子刚生产完,身体还好不?”
“妈您放心,燕子没事。”陈凡笑着解释,“孩子由常奶奶抱着,走在后面,我正打算去迎一迎。您俩快过去吧,正好象乾屋里人多,也能搭把手帮衬下。”
李秀云连连点头,脚步都加快了几分,沈晚秋对着陈凡浅浅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篮子,两人并肩从他身边走过。陈凡瞥了眼竹篮,里面露着鸡蛋、麦乳精和红糖,这年代探望产妇,这些便是最实在金贵的营养品,看得出来娘俩是用了心的。
看着老母亲急慌慌的背影,陈凡心里了然。去年徐象乾结婚时,父母虽没坐主位,却也被请上了主桌。徐象乾父母早逝,男方这边,李秀云和陈海便被请了过去作为长辈代表,这份情分,他们一直记在心里。
出了四合院,陈凡快步走了七八百米,远远就看见常奶奶抱着孩子,脚步蹒跚地朝四合院挪动,夜色里,她的身影格外单薄。陈凡连忙跑两步迎上去,堆着笑意说道:“常奶奶,您慢着点,孩子我来抱。”
晚上光线昏暗,常奶奶直到陈凡走到跟前开口,才看清来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也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了过去。陈凡低头轻瞥,这孩子和当初自家六斤刚出生时差不多,才三天大,皮肤皱巴巴的没长开,额头上还沾着未褪尽的胎脂,听老人说,这般胎脂得一两礼拜才能消退。
小家伙小嘴抿得紧紧的,被抱着也不哭闹,小小的拳头在脸庞旁无意识地抓握,那纤细软嫩的小手,瞧着格外讨人欢喜。
“常奶奶,这孩子长得真精神。”陈凡由衷夸赞。常奶奶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小燕子打小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看着燕子的孩子降生,算上不在世的二代,屋里已是四代同堂的光景,于寻常人家而言,便是莫大的福气。
“受罪喽,偏偏赶在大夏天出生,正是最闷热的时候。”常奶奶望着孩子,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疼惜。陈凡温和一笑,他懂老一辈的心思,总盼着孩子生在春秋两季,夏天闷热,孩子容易闹,冬天天寒,孩子尿了拉了若没及时察觉,遭罪的还是孩子,这份牵挂,全是藏在心底的疼爱。
两人一边慢悠悠聊着,一边往四合院走。往日这个时辰,前院、中院本该是邻里们纳凉聊天的热闹光景,可今儿个王燕生产回来,大伙都扎堆去后院道喜,院里反倒清净了不少。
刚拐进后院,就见徐象乾家门口围了一圈人,清一色都是院里的男人,徐象乾站在人群中间,一边笑着寒暄,一边给大伙递烟。他远远瞥见陈凡抱着孩子、常奶奶跟在身后,当即快步挤开人群跑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股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慌张,和当初陈凡抱着六斤时一模一样。陈凡笑着把孩子递过去:“给大伙看一眼沾沾喜气,看完就抱进屋,别让孩子吹风。”
徐象乾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转身对着邻里轻轻放低手势,让大伙看清孩子的模样。众人看罢,纷纷笑着道贺,又自觉让开一条路,让徐象乾抱着孩子回屋歇着。
常奶奶迈着小步,慢慢跟在徐象乾身后进了屋,陈凡则停在门外,和大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有人在身后轻轻拉了他一把,陈凡转头,就见许大茂对着他使了个隐晦的眼色。他心领神会,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跟着许大茂走到后院角落。
许大茂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陈凡随手接过点燃,吸了一口问道:“怎么了?还得躲在这儿说,是有难处了?”
许大茂自己也点燃一根烟,眉头紧拧,脸色阴晴不定,吸了两口才缓缓说道:“凡哥,这两天总有些地痞流氓堵我,张口就要钱。前两次我怕惹事,就给了他们,可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我实在拿不出来了。”
“哦?”陈凡轻轻应了一声,眼神微沉,追问道:“他们要多少?前两次你给了多少?为什么偏偏找你,不找别人?”
一连串问话抛出来,许大茂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凡,几口就抽完了手里的烟,随手扔在地上踩灭,深吸好几口气,才慢慢说道:“凡哥,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您也清楚,我是走读生,在学校虽爱和女生聊几句,但从没做过出格的事,应该没招惹到人。我猜,大概是我天天在外面吃饭,被他们盯上了,觉得我手里有钱。”
陈凡认真打量了许大茂一番。如今许大茂才十七岁,比何雨柱还小一岁,性子活络爱说笑,但为人实在,平日里和院里的邻里从没起过冲突,连拌嘴都没有,见了长辈也客气,遇上了还会主动递烟。他说的话,陈凡信了大半。陈凡低头沉思片刻,抬眼问道:“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凡哥,我想请您帮我出个面,让他们别再找我要钱了。”许大茂语气恳切,满是恳求,“以前给他们的钱,我也不打算要回来了,我是真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太吓人了。”这话显然是他早想好的,陈凡一问,他便脱口而出。
陈凡看着他慌张又恳切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干脆:“行,这事我帮你。他们说下次什么时候找你拿钱?”
“就明天放学之后,他们还在学校门口堵我。”许大茂苦笑着回答。陈凡心里有了数,点头说道:“好,明天放学我去学校门口等你,你顺便把陈阳喊出来,我正好有话跟他说。”
“好嘞,谢谢凡哥!”许大茂如释重负,一口应下,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两人又聊了两句家常,许大茂便匆匆回了家,拿了点红糖,转身就往徐象乾屋里去,也想凑凑喜气、送份心意。
陈凡回到徐象乾门口,正和大伙聊着,就见沈晚秋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连忙走过去,笑着问道:“晚秋,妈呢?还在屋里忙?”
沈晚秋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点头说道:“嗯,妈还在里面帮忙,常奶奶年纪大了,也说要在这儿搭把手,照顾燕子和孩子一阵子。”陈凡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以前他和陈香小时候,常被父母托付给常奶奶照看,后来陈云出生,家里忙不过来,也麻烦过常奶奶好几次。这份人情记在心里,如今常奶奶需要帮忙,他们自然该尽心尽力。
两人并肩往前走,刚到前院门口,就看见陈海站在那儿,目光温柔地盯着地上,小闺女陈云正和小孙女六斤蹲在地上,你追我赶地玩着石子,姑侄俩年纪相差才五岁,性子合得来,玩得不亦乐乎。
“爸。”陈凡和沈晚秋齐声喊了一句。陈海闻言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目光立刻又落回两个小家伙身上,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至于陈凡和沈晚秋,此刻在他眼里,地位早已不及这两个小丫头,与其跟他们唠嗑,不如多看看自家小孙女讨喜。
陈凡和沈晚秋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也不介意,轻轻从三人身边走过,径直往厨房去。沈晚秋挽起袖子,熟练地准备烧水,供晚上洗漱用。如今天气越来越热,陈凡之前在屋里搭建的洗澡房又能派上用场了,这些日子,他每天都要洗一次,好驱散一身的燥热。
陈凡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把许大茂被地痞流氓要钱的事,慢慢跟沈晚秋说了。沈晚秋正弯腰往灶台里添柴点火,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陈凡,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担忧:“小凡,这事会不会有麻烦?那些人凶不凶?”
陈凡往锅里舀水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转头对她笑了笑,语气笃定地安抚:“放心吧,没事的。就几个游手好闲、想讹点钱的小混混,连正经的地痞流氓都算不上,我去出面说两句,就能解决。”
灶膛里刚点着的火苗,跳跃着映在沈晚秋脸上,光影忽明忽暗。听到陈凡的话,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对着陈凡温柔一笑:“嗯,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是你可得注意安全,别跟他们硬碰硬。”
陈凡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严肃了几分,自己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